陸知苒聽罷,也不由為葉寒衣和戈敘白捏了把汗。
蕭晏辭話鋒一轉,“外祖父固然不想讓寒衣遠嫁,但如果戈敘白過了他那關,他也不會橫加阻攔。外祖父很疼寒衣。”
他又笑,“當然,也很疼我。”
語氣中帶著一股難掩的驕傲。
陸知苒聽了這話,卻又莫名緊張起來。
那是蕭晏辭的外祖父,是他最重要的長輩之一。
以往的她面對柔貴妃都不會緊張,也不會因自己的二嫁之身感到自慚形穢,因為當時的她,只想扮演好瑾王妃的角色。
如今,她的心境已經發生了變化,她開始真正在意他家人的看法。
蕭晏辭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他見了你,定會喜歡。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陸知苒被他這話逗笑了,方才的緊張感一掃而空。
“我又不是銀子,哪有那么討人喜歡。”
他一臉認真,“誰說的?我就不喜歡銀子,只喜歡你。”
陸知苒聞言,面頰微微熱了起來,心頭似被什么東西暖暖的熨帖著,嘴上卻笑話他。
“你那是不喜歡銀子嗎?是銀子不喜歡你。”
蕭晏辭:……
秋日的天氣最是舒爽,陸知苒的胃口好轉,甚至有些過于好了。
她吃飯的那股勁,讓蕭晏辭想到了當初的蕭寶珠。
并非不想讓她吃,而是蔣南笙說過,孕婦不宜進補太過,以免胎兒過大,引發難產。
但陸知苒嘴饞,蕭晏辭又不忍心不讓她吃,最后只能陪著她一塊兒吃,并且加快速度,從她的嘴里搶吃的。
如此,她解了饞,又不至于吃太撐。
但這么吃了一個月下來,蕭晏辭肉眼可見地胖了,下巴都多了一層肉。
不知道的,還以為蕭晏辭才是懷孕的那個呢。
柔貴妃見到除了小腹凸起,其他地方依舊纖細的陸知苒,再看到臉胖了一圈的蕭晏辭,險些懷疑陸知苒被苛待了。
蕭晏辭:……承受了太多。
滇南王自請入京述職的奏折送到了京城,德豐帝批復了。
西平那邊,頭兩年任宗平奉命接管軍務,西平內部局勢尚不穩定,是以兩年都沒人入京述職。
今年西平內部權利更迭和磨合基本成型,戈敘白這才上折入京述職。
任宗平是德豐帝派去西平的心腹,如今三年過去,德豐帝定然想親口聽聽任宗平說說西平軍如今的局勢。
蕭晏辭將西平的奏折批復了,沒有上稟德豐帝。
如今他主理朝政,大部分政務都是他處理,只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需要上稟德豐帝。
西平將領入京述職這樣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便是沒有上稟,德豐帝也沒有理由興師動眾地責問。
此事關涉著葉寒衣與戈敘白的姻緣,他自然要幫一把。
但他能幫的也只有這么多了,戈敘白能否過了外祖父那一關,就看他自己了。
轉眼到了十一月,天氣開始慢慢變冷了。
陸知苒懷孕之后體熱,反倒沒有之前那般畏寒了。
她已經懷孕六個多月,肚子高高隆起,整個人都透著股雍容華貴的氣質。
柔貴妃不便出宮,她便偶爾入宮,向柔貴妃請安。
每次她入宮,德豐帝也會到夕顏殿坐坐,看看她的懷相。
畢竟是蕭晏辭的第一個孩子,德豐帝十分看重。
陸知苒每次見到德豐帝,都覺得他較之以往蒼老了許多,他的背脊越發佝僂,身形也越發單薄。
殿內燒著地龍,陸知苒和柔貴妃都穿得輕薄,德豐帝卻依舊穿著厚厚的襖子,他只略坐了一會兒,眼皮便有些發沉,柔貴妃與他說話,他也半晌才回過神來,反應變得十分遲鈍。
陸知苒和柔貴妃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眼里都透著擔憂。
德豐帝的身子已臨近油盡燈枯,這個寒冬,他是否能熬得過去?
陸知苒向蔣南笙打探德豐帝的身子情況,蔣南笙沒有直言,只道:“皇上很看重你這一胎。”
陸知苒心頭微微一跳,心中立馬便有了猜測。
德豐帝的時日已然不多了,但他沒有親眼看到自己誕下皇孫,便強撐著不肯閉眼。
陸知苒摸著自己的肚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自己若是生了個公主,皇上是否會含恨而終?
陸知苒看著蔣南笙,第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南笙,你能診出我腹中是男是女嗎?”
蔣南笙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眼神溫和堅定,“孩子生下來之前,一切預判,都可能有誤。最好的法子是什么都不用想,靜待瓜熟蒂落。”
蔣南笙沒有給她答案,但她溫和堅定的態度卻給了陸知苒無限的力量和底氣。
她拋開了雜念,不再多想。
孩子已經揣在了肚子里,是男是女早已成定局,既然已經無法改變,那現在糾結也無意義,一切交給天意吧。
年前的半月,陸知苒收到了邢初雪的來信。
看罷,她不禁笑了。
“初雪也懷上了,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多月身孕。”
蕭寶珠和蔣南笙都為她高興。
蕭晏珩的身體羸弱,子嗣方面自然比旁人要艱難些,邢初雪受過傷,身子也需要調養恢復。
而今兩人終于有了好消息,這自然是喜事一樁。
蕭寶珠盯著陸知苒圓滾滾的肚子,又開始眼饞起來了。
她也好想生個孩子。
但孫牧之在這方面十分軸,嚴防死守,根本不給她機會。
蕭寶珠伸手,輕輕地撫在陸知苒的肚子上。
她一摸上去,就感覺手底下的肚皮被輕輕踹了一下,踹出一個小鼓包,她驚奇地一下縮回了手。
“他,他踢我了。”
陸知苒笑道:“看來他喜歡你這個姑姑。”
蕭寶珠又把手摸上去,小家伙又很給面子地踹了一下。
蕭寶珠便在陸知苒的肚皮上東摸摸,西摸摸,摸得不亦樂乎。
“真好玩兒,我也要生個孩子來玩玩。”
聽了她這話,蔣南笙搖頭失笑。
“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等你長大了再說吧。”
蕭寶珠嚷嚷,“翻年我就又長一歲了,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陸知苒和蔣南笙都失笑。
只有沒長大的孩子,才會一遍遍地把自己長大了的話掛在 嘴邊。
而這也說明蕭寶珠的日子過得肆意快活,所以才能一直像孩子一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