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半山桃花林,一位年過六旬的老爺子靜靜地佇立在一棵桃樹下,目光緊緊地盯著那輛面包車緩緩駛到自己的面前。
車窗緩緩搖下,鬼面人那張令人可怖的面具臉露了出來。
老爺子臉上并未流露出絲毫的懼怕之色,反而鎮定地對著鬼面人招了招手,詢問道:“客人到了?”
“嗯!”鬼面人沉悶地應聲,接著轉頭看向車后座的楊喬和顧霆之,介紹道,“這位是桃林的主人康特,你們喊康老爺子就行。”
楊喬和顧霆之趕忙下車,楊喬一臉禮貌地微笑著,顧霆之則帶著些許拘謹,齊聲說道:“康老爺子好!”
康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顧霆之一番,嘴里喃喃道:“還真有點像他。”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楊喬,眼中流露出一抹贊賞,夸贊道:“挺颯爽一姑娘,不錯。”
說完便自顧自地朝著桃林深處走去,步伐沉穩而堅定。
鬼面人也緊跟著下了車,看著有些尷尬的楊喬和顧霆之,輕聲說道:“康特就是這樣的性子,不會假客套,你們隨意就好。”
說著,鬼面人邁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跟上了康特的步伐,兩人小聲地嘀咕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楊喬和顧霆之跟在他們身后,并沒有刻意去傾聽他們的交流。
此時,顧霆之心中卻一直在回味著剛剛康特說的話,“還有點像他!”
康老爺子嘴中的那個“他”不會是巴特區長吧?
如果康老爺子連這個都知道的話,那他的身份應該絕不僅僅只是這座桃林的主人這么簡單。
楊喬也在暗自猜疑著康老爺子的身份,她心想,他或許和鬼面人一樣,都是巴特區長安插在外的眼線。
如此看來,巴特區長能在中德將軍對立這么多年間屹立不倒,也不只是單憑一腔熱血,更是苦心經營的結果啊。
楊喬一邊走著,一邊若有所思地微微皺起眉頭,目光不時地瞟向走在前面的康特和鬼面人。
顧霆之則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似乎在努力拼湊著各種線索和可能性。
他時不時地瞅瞅康特和鬼面人的背影,又時不時地轉頭看看身旁的楊喬,仿佛在從她的表情中尋找著共鳴。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走著,腳下的路在桃花的飄落中顯得越發靜謐而神秘。
桃林里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增添了幾分清幽的氛圍。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桃林深處的一間木屋前,康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楊喬和顧霆之,那眼神中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意。
鬼面人站在一旁,面具后的表情讓人難以捉摸。康特緩緩開口說道:“這里就是了,有些事,等會再慢慢說吧。”
說完,他便抬腳走進了木屋,鬼面人緊跟,留下楊喬和顧霆之在原地,彼此對視了一眼,帶著滿腹的疑惑,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這里隱藏著無數的故事等待著被揭開。
“你們餓了吧。”康特說著,便抬腳走進那破舊的廚房。
“我來幫你。”顧霆之隨即便跟進,同時順手將那破舊的廚房門輕輕關上。
楊喬和鬼面人在屋子外面面相覷。
“喝茶嗎?”鬼面人指了指一旁的竹子茶幾,只見上面擺放著茶壺和茶杯。
“您不說我還真不覺得渴呢。”楊喬微微一笑,徑直走過去拿起茶壺,先是給鬼面人倒了一杯,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坐吧!”鬼面人邀請楊喬坐下,眼神瞟了一眼那緊閉的廚房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他還真是聰慧,心里的疑惑知道找誰去解。”
楊喬聽出鬼面人話里的意思,只是淺淺一笑,可心里卻微微泛起一絲擔憂。
在廚房里,顧霆之一邊幫康特洗著菜,一邊帶著幾分試探地問道:“康老爺子,您剛剛在桃園里說我像的那個人,是誰呀?”
正在切菜的康特微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訴你。”
“那您說說巴特區長吧?”顧霆之十分直接。
康特更是直接得很,手中的動作不停,說道:“他一生未娶,只因年輕時愛上了一個女孩,那愛意熱烈又執著,始終放不下她,所以一直單身。”
“那既然那么愛那個女孩,為什么不努力去爭取呢?”顧霆之一直都不太明白。
康特哀嘆一聲,臉上滿是無奈,緩緩說道:“都是中德將軍設下的局,才讓他錯失所愛,導致他一生孤獨啊。”
顧霆之皺起眉頭,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中德將軍為什么要這么做?”
康特停下切菜的動作,眼神變得有些復雜,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這其中的緣由錯綜復雜,涉及到太多的利益和恩怨。那女孩與中德將軍似乎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中德將軍不希望他們在一起,便設計讓他們分開了。”
顧霆之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憤怒,“這也太過分了,就因為他的一己私欲,毀掉了別人的幸福。”
康特輕輕嘆了口氣,繼續切著菜,“這世間之事,又有多少是能說得清道得明的呢。只是可憐了巴特區長,這么多年來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
顧霆之沉默了許久,然后輕聲問道:“那他知不知道自己最愛的女孩落得暴斃而亡的下場?”
康特搖了搖頭,“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他知道那個女孩有個孩子嗎?”顧霆之問的很平靜,康特卻聽得很沉重。
康特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為他也是最近才聽說那個暴斃而死的女孩當年給巴特區長生了一個兒子。
而這個兒子一直被認為是天一集團顧家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此刻就在他身邊。
此時,廚房外的楊喬看著那緊閉的門,心中的擔憂更甚。
鬼面人則依舊靜靜地坐在那里,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