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第一次在天橋聞到宋清河身上的氣息,她尚且懷疑自己是錯覺,但這一次,剛目睹過棚戶兇殺案后現場,那股氣味記憶猶新,絕對不可能出錯。
后來每個接觸的醫生,她都有格外注意他們身上的味道。
他們身上有消毒水味、酒精味,或者一些藥材味,但唯獨沒有這種令人作嘔的混合劑的味道。
串聯起她提供給陸嘉言的線索,表面溫文爾雅、有醫學常識、身材瘦削……都與宋清河對上了!
巨大的恐懼感沖擊著鄭南枝的神經,讓她整個人都僵在當場。
致命的威脅就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掐住她的喉嚨,她卻不能叫,不能表露出任何異樣。
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沒事,謝謝宋醫生。”
宋清河看著鄭南枝比原先更蒼白的臉,鏡片后閃過一抹蔭翳,卻笑得溫柔:“沒事就好,那我就去工作了。”
說著,退出病房,還貼心地把門關上。
在聽到宋清河離開的腳步聲后,鄭南枝猶如虛脫一般,癱坐在凳子上。
老太太見她如此,一臉不解,以為是她因為于鳳仙難過了,連忙安慰她。
于鳳仙見看熱鬧的人和宋清河一起離開,也立即跑出了病房。
反正她和鄭魁咬死老不死的糊涂了,看她們能怎么辦!
鄭南枝不敢把事情說給奶奶聽,怕她嚇到了,只能安撫她:“奶奶,我沒事。”
她不知道用怎樣一種自制力,出了病房門。
她必須立即把這件事告訴陸嘉言,否則奶奶就危險了!
她來到護士臺,對小護士道:“你好,我想打個電話。”
小護士認識鄭南枝是陸嘉言的太太,點頭應道:“自然可以。”
小護士說完,就捧著病歷本走開了。
鄭南枝連忙去撥陸嘉言的電話,電話還沒接通,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按在了電話的掛斷鍵上。
另一只手里,拿著手術刀,抵住她的腰間。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那股熟悉死亡氣息的味道,瞬間將她籠罩。
“噓……鄭同志?”宋清河溫潤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笑意,如同毒蛇吐信,“這么急,打給誰呢?”
鄭南枝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
原來,宋清河一直沒走!
見鄭南枝如此反應,宋清河在背后笑出聲來:“鄭同志,你奶奶和自己之間,做個選擇吧。”
鄭南枝原本還想拼死大喊,但奶奶的性命容不得她半點冒險。
她認命地放棄了掙扎:“我跟你走。”
宋清河笑容擴大:“我就喜歡鄭同志這樣識時務的人。”
鄭南枝被宋清河從樓梯口,拖向了醫院的舊樓——人跡罕至的檔案室。
厚重的鐵門在身后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舊檔案室里彌漫著濃重的灰塵、霉味和紙張腐朽的氣息,借著高處小窗透進來的點點光亮,鄭南枝看到了讓她頭皮炸裂的景象——
一張布滿銹跡的舊鐵架床上,顧明珠仰趟在上面,被結結實實地捆綁著!
她的衣裙被撕裂,臉上精致的妝容被淚水和汗水糊成一團,嘴里塞著破布,只能發出驚恐絕望的“嗚嗚”聲。
她看到宋清河拖著鄭南枝進來,眼中爆發出更深的恐懼。
然而,在恐懼過后,她又癲狂地笑了起來。
真好,鄭南枝也沒逃過!
宋清河把鄭南枝帶到顧明珠面前,像是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看,鄭同志,我把顧醫生也請來了。”
他把手術刀放在鄭南枝的手里,對準顧明珠:“像顧醫生這種玩弄人心的女人,好像還搶了你丈夫吧?
人我給你抓來了,你要不要一起懲罰她呢?”
說著,手帶著鄭南枝的手,就往顧明珠的胸口送。
鄭南枝:“!”
顧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