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見宋清河已被霍凜的人帶走,忐忑地上前:“陸處長,這人……您看我們要怎么辦?”
他們追蹤了這么久的嫌疑人,花費了多少功夫,竟然就這樣被霍凜截胡,實在是讓人咽不下這口氣。
陸嘉言回過神來,無力地揮揮手:“回去再說。”
關于宋清河信息的匿名線索,指引他找到這里的線人……隨著今天霍凜的出現,一切都有了答案——
這一切,都是霍凜故意透露他的。
他在利用自己,利用警方來當這最后收網的刀,而他霍凜,則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帶走了鄭南枝。
顧明珠見陸嘉言失魂落魄的樣子,深知他是為了鄭南枝,然而更讓她恐懼的是霍凜對鄭南枝的態度。
他說,他五年前就該爭的。
所以,他是什么都知道了嗎?
還有她告訴鄭南枝的那些話,原本是想著鄭南枝一定會死才說的,如今鄭南枝被霍凜救走,若再跟陸嘉言對峙,一切真相都會暴露。
還有宋清河,如果他把之前的事說出來,陸嘉言一定會恨她。
她不能讓他們毀了她的生活!
顧明珠啜泣著,喚了聲:“嘉言。”
陸嘉言怔怔回過神來,抱起顧明珠:“別怕,我帶你去讓醫生看看。”
“不要!”顧明珠緊緊抱住他,“我不要去看醫生,我不要!”
顧明珠身上破爛的衣服,青紫的傷痕,無一不在訴說著她經歷過什么。
陸嘉言心里愧疚難當:“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顧明珠的眼淚掉得更兇:“嘉言,求求你,這件事一定不要讓別人知道,南枝姐和宋清河他們……”
“你放心。”陸嘉言安慰她,“我會處理。”
*
鄭南枝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單調的天花板。
身體像被拆開重組過,每一處都泛著酸疼,尤其是腹部,許是麻藥已過,疼痛一陣陣襲來。
霍凜守在床邊,高大的身軀陷在椅子里,眉宇間帶著疲憊。
見她醒來,立刻傾身向前:“醒了?感覺怎么樣?哪里疼?”
鄭南枝輕輕搖頭,聲音干澀嘶啞:“……還好。”
她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病房門,意料之中的冷清。
她的家人,都沒來。
隨即她自嘲起來,也對,原本以為最親的人,其實都是假的,就連自己唯一的骨血,也不在了,還有誰會守在病床前呢?
鄭南枝的目光落回霍凜身上,帶著真誠的感激:“霍凜,謝謝你救了我。”
她沒想到,會是霍凜在身邊。
霍凜眼神復雜,嘴巴張了張,還是什么也沒說。
許多事情,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在今天目睹她的破碎,他擔心她知道自己算計過她和陸嘉言的關系后,會不會再也不原諒他?
“霍凜,你能幫我叫陸嘉言過來一趟嗎?”
他沒有回答的問題,她現在必須知道答案。
她的孩子究竟是死是活,如果死了又埋骨何處?陸嘉言為什么要騙她?為什么要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剝奪她作為母親的權利……
這些疑問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她一刻也等不了。
霍凜看著她眼中近乎偏執的痛苦,眸色沉了沉。
事到如今,她還沒對陸嘉言死心。
心中掠過難以言喻的酸澀,卻沒表露,只沉聲道:“我去叫他過來。”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走向顧明珠的病房。
顧明珠的病房里,氣氛截然不同。
顧家人圍在床邊,顧明珠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低聲啜泣。
李蘭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陸禹則乖巧地依偎在顧明珠身邊,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接到陸嘉言的電話,李蘭英的心都快跳了出來,縱然她見了那么多鮮血淋漓的場面,在看到顧明珠時,心痛難當。
她護在手心如珠似玉地長大,竟然因為鄭南枝,遭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
顧戰珩和顧戰烽兄弟倆看著病床上的妹妹,憤怒得當即就要去了結了宋清河。
“站住!”顧興國叫住他們,“自然有國家法律對兇手進行制裁,他會為自己犯下的罪行受到懲罰,你們兩個這是做什么?”
兄弟倆臉上閃過羞愧,卻不忿:“爸,可是妹妹……”
“好了!”李蘭英打斷他們,“我只希望你們好好的,不要再生事端。”
顧明珠在聽到兩個哥哥要去替她報仇時,心里是高興的。
要是宋清河死了,就沒人知道那些事了,到時候她面對鄭南枝,再來一個死不認賬,也不會有人相信鄭南枝的話。
可是,偏偏父母是頑固不化的,白失了這樣的好機會。
正在這時,霍凜推門而入。
他看向顧興國和李蘭英,頷首打招呼:“顧叔叔,李阿姨。”
顧興國和李蘭英點頭,還以為霍凜是來探望顧明珠的。
怎知,霍凜轉向陸嘉言:“陸嘉言,南枝醒了,要見你。”
聽到霍凜說鄭南枝醒了,陸嘉言才驚覺,鄭南枝受了更重的傷,一直在手術中。
心里頓時升起一股愧疚,自己沒能及時去探望她。
他也知道,鄭南枝找他是為了什么。
可是,他還沒有做好面對鄭南枝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