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見了要去找鄭南枝,哭聲忽然拔高,帶著驚惶,抓住他的胳膊:“嘉言,你別走,我害怕……我頭好暈……心口好難受……”
陸嘉言看著顧明珠驚魂未定的模樣,心里頓時軟了下來。
明珠還需要他,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她。
至于和鄭南枝之間的事……先拖一拖吧。
李蘭英見狀,皺了皺眉。
她雖然心疼女兒,但也知道分寸,即便女兒和陸嘉言之間真的心意相許,但只要陸嘉言一日沒離婚,女兒就屬于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她低聲勸道:“明珠,鄭南枝是嘉言妻子,她做手術醒來,嘉言理應去看她。”
顧興國也道:“你媽說得對,不要再胡鬧。”
父母發話,顧明珠不敢再拉著陸嘉言不放。
她只能做出一副難過的樣子:“嘉言,你答應我的話,要記得。”
陸嘉言點頭:“別怕,我去去就回。”
顧明珠看著陸嘉言離開的背影,抓著被單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不甘。
*
陸嘉言推開病房門,看到病床上臉色蒼的鄭南枝,腳步微頓。
霍凜見陸嘉言已經進去,在他身后關上了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從口袋拿出一根煙,想起這里是醫院,沒有點燃,只在指尖夾著。
鴉黑的眼睫在他眼底投下陰影,遮住了他眼底的落寞。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無法放下陸嘉言嗎?
病房里,陸嘉言還沒開口,鄭南枝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他:“陸嘉言,我的孩子……現在在哪里?”
直到現在,鄭南枝還在賭,賭她認識的陸嘉言不是這樣的,他不會這樣殺害一個無辜孩子的性命。
如果他真的承認殺了孩子,那她也要親眼見過孩子的尸體。
至于陸嘉言,那他就該為她的孩子償命!
對于鄭南枝的責問,陸嘉言只覺回答有千金重。
他若是告知鄭南枝那個孩子的存在,以鄭南枝的性子,一定會去找回他。
那時候,陸禹又該怎么辦?
顧明珠在所有人面前是未婚的形象,他不能因為鄭南枝一個人,就毀了全部的計劃。
鄭南枝清晰看到陸嘉言眼中的掙扎,她知道,她又被選擇了。
陸禹無視她因為失去兒子的痛苦,還在做他的權衡利弊。
他永遠都是這么冷靜,作出認為最適合當前的決定。
鄭南枝積壓許久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在此刻爆發,發出撕心裂肺的大喊:“陸嘉言!”
她不管身上的傷口的疼痛,掙扎著要從床上起來,“你對我要是還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你就告訴我,我的孩子去哪了!”
手上的針因為她的掙扎而回血并滲出,腹部才縫合的刀口也在此刻裂開,鮮紅的血液浸濕了白色紗布。
她卻渾然未決,雙眼死死地盯著陸嘉言,里面全是恨:“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當初滿心歡喜嫁給你,從沒想過是這樣的結果!
就算是你恨我,孩子又有什么錯?!你為什么要這么狠心淹死他!”
她踉蹌著從床上掉下來,仿若一個從地域爬出來的惡鬼,即便把陸嘉言剝皮抽筋也難解她心頭之恨。
鄭南枝帶著血淚的質問,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陸嘉言心口。
他瞬間懵了,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南枝,你身上有傷,你冷靜點!”他抓住她的肩膀,“什么淹死?你在胡說什么!”
“你要我怎么冷靜!”鄭南枝猛地揮開他的手,積蓄的痛苦、恨意和絕望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死死攥住了陸嘉言的衣領,身體因用力而劇烈顫抖,傷口的血液已經浸濕繃帶,染紅了藍白條的病號服,觸目驚心。
她仰著頭,滿臉淚痕,那雙曾經盛滿愛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焚盡一切的恨意和瘋狂,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后悔!后悔認識你!后悔嫁給你!
陸嘉言!你憑什么?!你憑什么奪走我的孩子!你憑什么殺了他?!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啊——!!!”
她的嘶吼凄厲絕望,如同瀕死母獸最后的悲鳴,字字帶著血淚,徹底擊潰了陸嘉言的防線。
他被這滔天的恨意和荒謬的指控震得心神俱裂,一時竟忘了反駁。
“砰!!!”
病房門被狠狠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霍凜的身影如同裹脅著颶風,瞬間沖了進來。
他眼中是陸嘉言從未見過的的暴虐,沒有一絲遲疑,他舉起拳頭,狠狠砸在了陸嘉言的顴骨上!
“噗!”陸嘉言被這毫無防備的重擊打得踉蹌后退,嘴角瞬間破裂,血腥味彌漫開來。
“畜生!”霍凜的聲音低沉嘶啞,第二拳緊隨而至,砸在陸嘉言的腹部,“你對南枝的孩子做了什么?!”
他守在病房外,依稀聽到里面的動靜,以為是兩人發生了爭執,雖然擔心,但依舊守著最后一步,沒有進去。
可是,當他聽到鄭南枝痛苦的嘶吼,還有她那句“殺了她的孩子。”,他再也忍不住,沖了進去。
陸禹好好的在顧明珠的病房,鄭南枝說的孩子一定不是陸禹。
其中彎繞來不及細想,但他唯一確定的是,他不能再讓她受傷。
陸嘉言悶哼一聲,劇痛讓他彎下腰,眼中也燃起了怒火和一種被侵犯的瘋狂。
他猛地抬手格擋,反手一拳揮向霍凜,譏笑一聲:“我倒還沒問你,你憑什么對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這么關心?你算什么東西?!”
兩個男人,瞬間在狹窄的病房里纏斗在一起。
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撞翻桌椅的碎裂聲、粗重的喘息和憤怒的低吼交織在一起,場面一片狼藉,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