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動靜引來了醫務人員和走廊上驚愕的圍觀者。
鄭魁和于鳳仙也聞聲趕來,擠進人群。
待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
鄭南枝披頭散發跌坐在病床邊,腹部的傷口還滲著血,而陸嘉言和霍凜兩人正如同野獸般兇狠互毆……
于鳳仙尖叫一聲,第一反應不是關心鄭南枝,而是撲過去拉扯她,聲音尖厲刺耳:“南枝!你快讓他們住手!你怎么能看著他打嘉言?!你瘋了嗎?!”
鄭魁也黑著臉,沖著失魂落魄的鄭南枝怒吼:“鄭南枝!你看看你惹出來的禍!還不快讓他們停下!”
鄭南枝此刻就像似失了魂魄一般,被兩人推搡,目光呆滯地看向兩人。
想起奶奶病床前說她不是鄭家孩子的話,猛地甩開他們的手,聲音帶著毀滅一切的恨意:“你們,還有他,你們都是一伙的!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們都是兇手!”
她生產的時候,是于鳳仙和奶奶陪著,陸嘉言做的這些事,她們兩個不可能都不知道!
奶奶背負著她的身世秘密,所以這些年看她的眼神經常有愧疚,有哀愁,她不可能再允許陸嘉言殺害她的孩子!
于鳳仙被鄭南枝眼中的恨意嚇得一哆嗦。
她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鄭南枝會提到孩子的事情!
當初她確實無意撞見了陸嘉言交換孩子,原本想找他對峙,卻因他的一個電話改變了主意。
她聽到陸嘉言說:“明珠,我替你把孩子換過來了,以后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她知道陸嘉言口里的明珠,就是顧明珠,是她的親生女兒!
所以她當做什么也不知道,與陸嘉言心照不宣地欺騙著鄭南枝。
至于鄭南枝生下的那個孩子,從此銷聲匿跡,再無人提起。
于鳳仙眼中又驚又懼,對著醫生護士大喊:“她受刺激太大發瘋了!快給她打鎮定劑!快啊!”
醫生面露猶豫。
如果場面不控制,鄭南枝剛做完手術,還在觀察期,怕是有生命危險。
他對護士使了個眼色,示意護士趕緊去配鎮靜劑。
“我看誰敢動她!”
就在護士拿著針筒向鄭南枝靠近時,霍凜大喝一聲。
因顧著鄭南枝,他硬生生挨了陸嘉言一拳,借力猛地后撤,瞬間擋在了鄭南枝身前。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冰冷的目光掃過拿著針筒的護士和叫囂的鄭魁夫婦,帶著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威壓,讓所有人瞬間噤若寒蟬。
混亂的病房瞬間死寂。
霍凜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驚惶的目光,緩緩在鄭南枝面前蹲下。
他無視自己嘴角的血跡和凌亂的衣衫,伸出沾著灰塵和血跡的大手,動作卻輕得不可思議,指腹小心翼翼地替鄭南枝擦去淚痕。
他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暴虐和戾氣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聲音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的溫柔力量,清晰地傳入鄭南枝混亂崩潰的世界:
“別怕。”他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有我在。”
他凝視著她破碎絕望的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鈞:“告訴我,什么孩子?即便是天塌下來,都有我在。”
霍凜的承諾讓鄭南枝瀕臨崩潰的神智抓住了一絲微弱的依靠。
然而,關于孩子的真相,對她而言是巨大的痛苦,也是難以啟齒的恥辱。
那段被迫抹去的記憶,讓她背上了“不潔”的枷鎖,也讓她的孩子背上了罵名。
混亂的記憶碎片無法拼湊出完整的畫面,她避開霍凜的目光,身體抖得更厲害,聲音細若游絲,充滿了破碎的羞恥和錐心的痛楚:
“陸禹……他不是我的孩子……”每一個字都像在凌遲著她,“我的孩子……顧明珠說……”她猛地喘息,巨大的痛苦讓她幾乎窒息,“她說……是陸嘉言……淹死了他!”
霍凜:“?!”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嘉言的雙眼,徹底化為了一片猩紅的殺戮之色。
他怎么敢!
病房里的人都被這股殺意駭得動彈不得,連鄭魁夫婦的叫囂都卡在了喉嚨里。
陸嘉言被這雙眼睛盯住,只覺渾身血液都被凝固。
霍凜為了鄭南枝,一次次刷新在他印象中的樣子。
就在他以為霍凜會對他做什么的時候,鄭南枝忽然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冰冷的汗水浸透了額發,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醫生見狀,心里著急又不敢招惹霍凜,只能硬著頭皮:“這位同志,病人的情況很不好,需要立即救治。”
霍凜周身的戾氣一收,啞然道:“請你們一定要治好她。”
得了霍凜的許可,醫生大出一口氣,招呼護士幫忙把鄭南枝抱上推床,就要去手術室。
霍凜拒絕了護士的幫忙,抱著鄭南枝起身,將她溫柔地放在病床上,眼尾猩紅。
他轉過身,繾綣的目光還停留在鄭南枝身上:“老張!”
早就守在門外的老張立刻推門而入,身姿筆挺:“到!”
霍凜如刀削的目光刮過陸嘉言慘白的臉,最終落在老張身上,下達的命令如同最后的審判:
“給我動用一切資源去查,查清楚五年前鄭家、陸家和顧家發生的所有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還有那個孩子……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看到真相。
現在,立刻,馬上!”
“是!”老張沒有任何猶豫,敬禮,轉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快步離開。
“霍凜!你敢!”陸嘉言失聲厲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凜手中掌握的力量有多恐怖,一旦開始徹查,當年布下的所有局,都會被揭開,到時候顧明珠……
他不能讓霍凜查!
霍凜冷笑出聲:“陸嘉言,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么不敢?”
陸嘉言毫不相讓:“就憑我是鄭南枝的丈夫!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又與你何干?”
“很快就不是了。”霍凜絲毫沒把他放在眼里,一字一句砸在陸嘉言心上,“陸嘉言,你最好祈禱那個孩子還活著。”
否則,霍家將傾盡全力,鏟除陸家,草木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