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粥棚前,剛剛還兵戎相見的降兵們,此刻正捧著粗瓷大碗,狼吞虎咽。
白米粥熬得濃稠,里面還夾雜著肉末,香氣撲鼻。
這是他們幾個月來吃得最好的一頓。
“頭兒,這陳當家……不,主公,真是個敞亮人!”一個年輕士兵邊喝粥邊含糊不清地說。
他身邊一個刀疤臉的老兵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但扒飯的速度卻快了幾分。
不遠處,幾個聚在一起的降卒校尉,臉色就沒那么好看了。
他們是李威手下的刺頭,平日里作威作福慣了。
“媽的,真要給一個毛頭小子賣命?”一個獨眼龍校尉低聲咒罵,“老子們好歹也是官軍出身!”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校尉嚼著嘴里的肉干,“我看那小子就是運氣好,弄了個什么破陣法。真刀真槍干,咱們五百人堆也堆死他了。”
“現在怎么辦?王頭兒,你拿個主意。”
被叫做王頭兒的是一個身材精悍、眼神陰鷙的漢子,他曾是李威手下最能打的校尉,名叫王霸。
王霸冷冷地看著遠處正在和高順商議事情的陳凡,吐掉嘴里的草根。
“吃飽了再說。寄人籬下,總得找個機會,讓他們知道咱們的斤兩。”
另一邊,陳凡正看著這群成分復雜的“新兵”,眉頭緊鎖。
“高順,你看出來了么?”
高順的面甲下傳來沉穩的聲音:“主公,軍心不穩。這些人只是暫時懾于您的威勢,被一頓飽飯收買。他們是兵油子,不是戰士。”
陳凡點頭:“沒錯。一群烏合之眾,看著人多,真上了戰場,風一吹就散。必須得有人把他們操練成一塊鐵板。”
“主公心中可有人選?”
“有。”陳凡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一個正在擦拭鋼刀的窈窕身影。
蘇清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走了過來。
她今天換下了一身長裙,穿了一套緊身的黑色勁裝,將她那驚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胸前飽滿,腰肢纖細,雙腿筆直修長,充滿了力量與野性的美感。
她一走近,周圍許多士兵的目光都直了,竊竊私語聲四起。
“小叔,找我?”蘇清影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英氣。
“清影,我想讓你來練這支兵。”陳凡直接開口。
高順都愣了一下。
蘇清影卻是眼睛一亮,胸脯一挺:“好!總教頭的位置,我當了!”
她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瞬間,整個空地都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美得不像話,卻說出狂言的女人身上。
短暫的寂靜后,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一個娘們要當我們的總教頭?”
“這是陳當家新收的壓寨夫人吧?想過過官癮?”
“讓她練我們?是練床上功夫嗎?哈哈哈!”
王霸那伙校尉笑得最大聲,言語也最是污穢不堪。
蘇清影的俏臉瞬間漲紅,不是羞的,是氣的。她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露。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陳凡一聲怒喝,聲如驚雷。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畏懼地看著陳凡。
陳凡的目光冷冷掃過王霸等人,最后,他看著所有降兵。
“我的話,只說一遍。”
“蘇清影,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總教頭。”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不服,可以挑戰她。”
“贏了她,我讓他當這個總教頭,我陳凡說話算話。”
“輸了……”陳凡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就給老子夾起尾巴,乖乖聽話!再有廢話,軍法處置!”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王霸第一個站了出來,他上下打量著蘇清影,眼神充滿了侵略性和輕蔑。
“主公,這可是您說的?”
“我說的。”陳凡點頭。
“好!”王霸獰笑一聲,“老子不欺負女人。就我一個,怕傳出去說我王霸沒種。”
他轉向身邊的獨眼龍和胖校尉:“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上!省得說咱們勝之不武!”
“好嘞,王頭兒!”
三人獰笑著走出人群,呈品字形將蘇清影圍在中央。
這三人都是軍中悍勇之輩,手上都沾過血,此刻殺氣一放,尋常士兵腿肚子都打顫。
村民和護衛們都為蘇清影捏了一把汗。
蘇清影卻毫無懼色,她將手中的鋼刀隨手一拋,刀在空中轉了個圈,被她反手握住。
她看著三人,眼神如火,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興奮的笑意。
“三個廢物,一起上吧,省得我浪費時間。”
“臭娘們,找死!”王霸被徹底激怒,爆喝一聲,率先發難,一記重劈,直取蘇清影面門。
他用的是蠻力,想一招制敵,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當眾出丑。
然而,蘇清影動了。
她沒有硬接。
就在刀鋒及體的瞬間,她腳尖一點,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左側滑出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鋼刀如毒蛇出洞,反手一撩!
“唰!”
刀光貼著王霸的腰側劃過,只差分毫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王霸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收刀后撤。
“一起上!”
獨眼龍和胖校尉見狀,立刻從兩側夾攻而來。
一時間,校場中央刀光劍影,勁風四溢。
但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三個壯漢的攻擊,大開大合,勢大力沉,卻連蘇清影的衣角都碰不到。
蘇清影就像一只穿花蝴蝶,在三人的圍攻中游刃有余。她的身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每都能在最驚險的時刻,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攻擊。
她的刀法更是奇怪。
沒有套路,沒有章法,完全是“野路子”。
但每一招,都狠辣到了極點!
撩陰、割喉、刺眼、劈腕……招招都是人體的要害和弱點。
這正是陳凡結合前世特種兵格日志斗術和一擊必殺的理念,教給她的精髓。不求好看,只求高效,只求殺人!
“當!”
胖校尉的刀被蘇清影用刀背精準地磕開,手腕一麻,門戶大開。
蘇清影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手肘閃電般撞在他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胖校尉兩百多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當場昏死過去。
只剩兩人!
王霸和獨眼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喝!”
兩人同時發力,刀勢更加兇猛,試圖用以快打快壓制蘇清影。
蘇清影嘴角那抹笑意更濃了。
她不退反進,迎著刀光沖了上去。
“瘋了!”所有人都這么想。
可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畫面。
蘇清影的身體在沖鋒中猛地一矮,幾乎是貼著地面滑了過去,兩人的刀鋒從她頭頂掠過。
滑行的同時,她手中的鋼刀在地面上一撐,身體滴溜溜一轉,手中的刀背順勢掃出。
“啪!啪!”
兩聲脆響,精準地抽在王霸和獨眼龍的腳踝上。
兩人慘叫一聲,齊齊站立不穩,向前撲倒。
不等他們起身,一道黑影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后。
蘇清影手起刀落,用刀背重重地砍在兩人的后頸上。
“噗通!噗通!”
王霸和獨眼龍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步了胖校尉的后塵。
不到三十招,三個最不服的刺頭校尉,全部被擊倒在地,武器脫手。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的絕美女子。
那張俏麗的臉蛋,此刻在他們眼中,比閻羅王還要可怕。
“還有誰不服?”
蘇清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喘息,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有人敢說話。
短暫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鼓掌。
隨即,雷鳴般的喝彩聲和歡呼聲,沖天而起!
“總教頭威武!”
“總教頭威武!”
這一刻,蘇清影用她強悍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甚至是敬畏。
她治軍嚴厲,訓練殘酷,動輒就是鞭子伺候。但她賞罰分明,只要你完成了訓練,就有肉吃,表現好的還有酒喝。
很快,這支雜牌軍就在她的鐵腕之下,被訓練得有模有樣,初具軍威。
士兵們私下里,都敬畏地稱她為“火鳳凰”。
夜深。
陳凡的書房里還亮著燈。
蘇清影推門而入,她剛從校場回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洗去了一天的殺伐之氣,更添了幾分動人的嫵媚。
“凡哥。”她很自然地走到陳凡身后,幫他捏著肩膀。
她的手指柔軟而有力,按得很舒服。
“累了吧?”陳凡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
“不累,看著那些兵油子被我訓得跟孫子一樣,痛快!”蘇清影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女孩般的得意。
“你啊,別太拼了。”陳凡抓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拉到身前,“看看,都起繭子了。”
蘇清影抽回手,俏臉微紅:“練武之人,這算什么。”
她看著燈光下陳凡的側臉,眼神迷離。
這個名義上的小叔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長成了能為她和姐姐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他的肩膀那么寬闊,那么可靠。
她眼中的依賴,漸漸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少女的情愫。
就在這溫馨旖旎的氣氛中,房門被猛地撞開。
“主公!不好了!”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
陳凡和蘇清影心中同時一沉。
“說!”
“縣城……縣城傳來消息!”斥候喘著粗氣,“縣令趙康得知李威兵敗身死,嚇破了膽!他沒有再出兵,而是……而是封鎖了全城,同時派了八百里加急,向郡守求援!”
斥候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他……他狀告主公您……聚眾謀反,屠戮官軍!請求郡城派大軍前來……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