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這孔老二真是狗急跳墻了！他居然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瘋了不成！”
徐末一連接了十幾個電話，個個都是關于孔老二的異動，話筒里的慌張與推諉，讓他心力交瘁，最后索性一把將手機扔在沙發上，罵罵咧咧。
他靠在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有氣無力。
王文鐸坐在一旁，咧嘴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可笑容很快褪去，臉上露出十分費解的表情：
“呵呵，孔老二可不傻，他精得跟猴似的。他從膠東發家，又在京城深耕這么多年，再加上他爸、他爺爺，孔家三代人的積累，手里不知道攥著多少人的黑料、多少見不得光的把柄。這些東西要是真被他捅出去，那可不是他一個人死，京城這幫站在頂端的人，就得跟著一起陪葬，大家一起死就完了！”
“我之前有猜到過孔老二會狗急跳墻，會拿這些東西做文章，但是我真沒想到，他居然真敢這么干，真敢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王文鐸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凝重，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現在他或許能用手里的把柄，威脅這幫人暫時和他站在一起，幫他擋過這一關。可他有沒有想過，事情過去之后呢？”
“那些人之所以暫時妥協，不過是怕自己的黑料曝光，怕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等風頭過了，不用我們出手，那些曾經被迫和他站在一起的人，就會想盡辦法、用盡手段，把他折騰死，斬草除根，永絕后患，畢竟，誰也不想身邊留著一個握著自己把柄、隨時能拉自己下水的定時炸彈。”
“這東西就像核彈，手里握著，可以用來威懾對手，逼對方妥協，可以有，但絕對不能用！”
王文鐸語氣堅定，字字擲地有聲：
“一旦用了，就是魚死網破，天地同壽，沒有任何贏家。”
徐末撇撇嘴，從沙發上撿起手機，隨手扔在桌上，給出一個直白又戳中要害的解釋：
“操，你這話說得沒錯，但你也不想想，孔老二要是不這么做，再有三個月，他們孔家就得徹底垮臺，他和他那老爹，就得在京城當寓公，混吃等死，連抬頭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這也是給孔老二逼急眼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孔家這種根基深厚的家族？他這是破釜沉舟，要么拉著所有人一起死，要么就借著這幫人的力量，挺過這一關，拼死一搏！”
徐末的話，粗糲卻實在。
王文鐸輕輕點點頭，表示認可徐末的說法，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問道：
“對了，封老和咱家老徐去哪兒了？這么關鍵的時候，怎么不見他們人影？”
徐末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地回道：
“還能去哪兒？去上面了。現在孔老二鬧得這么兇，手里又握著這么多把柄，咱們不能貿然動手，萬一刺激到他，真把那些黑料捅出去，麻煩就大了。他們也需要和上面溝通，匯報眼下的情況，拿到確切的指示，咱們才能動手。”
書房內瞬間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沉默了幾秒，王文鐸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
“你能在青城山下給我買個小院嗎？”
徐末猛地抬頭看了王文鐸一眼，眼神里滿是驚愕，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接著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兩人不再說話，書房內的沉默持續蔓延，沒人再主動開口，各自想著心思，唯有桌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記錄著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是夜，京城一處隱蔽的私人會所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寂靜。
孔老頭兒坐在主位上，手里緊緊攥著一個泛黃的冊子，冊子看著有些陳舊，卻承載著千鈞重量。
他的對面，坐著幾位頭發花白、神色肅穆的老者，都是京城圈子里舉足輕重的人物，平日里和孔家亦敵亦友。
孔老頭兒緩緩翻開冊子，目光掃過對面的眾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冰冷的壓迫感：
“93年，陳老頭兒，你借著國企改革的東風...”
話音剛落，被稱作陳老頭兒的老者瞬間臉色一變，猛地拍了桌子，厲聲質問道：
“孔老頭兒，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把我們召集到這里，就是為了翻這些舊賬？”
孔老頭兒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憤怒，依舊低著頭，翻著手里的冊子，繼續緩緩說道：
“葉老頭兒，94年，嶺南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
“夠了！”
葉老頭兒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指著孔老頭兒，厲聲呵斥：
“孔老頭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敢胡來，我們也不會讓你好過！”
孔老頭兒緩緩合上冊子，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呵呵，你們不想聽，我就不念了。至于我想干什么，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
“上一次，我和你們聊過孔家的處境，希望你們能出手相助，可你們呢？一個個都作壁上觀，坐山觀虎斗，想看著孔家垮臺，然后分食我們孔家的產業，坐收漁翁之利。這一點，我不喜歡，也不能接受。”
孔老頭兒的語氣陡然變得犀利，字字誅心，毫不留情，幾乎將幾個老頭的底褲都扒了出來：
“咱們這幫人，嚴格說來，都是既得利益者，靠著時代的紅利，靠著手里的權力，積累了潑天的財富和勢力。這些年，我們一直掌控著圈子里的規則，后來人，要么老老實實吃我們剩下的飯，要么就給我們這幾家做狗，仰我們的鼻息生存。”
“但現在，我孔家活不下去了，王文鐸、老徐還有...步步緊逼，非要把我們趕盡殺絕，而你們，卻活得這么好，錦衣玉食，權勢滔天，甚至還能眼睜睜看著孔家垮臺，分食我的尸體，這一點，我接受不了！”
孔老頭兒的聲音陡然提高，語氣里滿是決絕和瘋狂：
“所以，我準備拉著在座的各位，一起死！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虛浮，臉色也愈發蒼白，他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連日的焦慮和奔波，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帶著幾分偏執：
“我是一個共產主義戰士，或許中間有過迷茫，有過妥協，做過一些錯事，但臨死前，我想為我國的共產主義事業，再發起一次沖鋒，清理掉我們這些蛀蟲，也算死得其所。”
葉老頭兒看著他虛弱卻瘋狂的樣子，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和嘲諷：
“呵呵，你在威脅我？孔老頭兒，你以為你手里握著那些破東西，就能逼我們就范？你太天真了！真要是魚死網破，我們大不了一起完蛋，誰也別想好過！”
孔老頭兒顯然已經豁出去了，緩緩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卻依舊挺直了腰板，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冰冷而堅定：
“不，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威脅在場的所有人！”
“我把話撂在這里，我要能挺過去這一關，保住孔家，我給你們一一磕頭道歉！”
“可我要挺不過去，孔家徹底垮了，那我就做一個共產主義的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