鴕可我要挺不過去，孔家徹底垮了，那我就做一個共產主義的殉道者！”
扔下這么一句擲地有聲又帶著幾分瘋狂的話，孔老頭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走，步履雖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推門的瞬間，將會所內的壓抑與對峙，一并關在了身后。
他心里門兒清，自己在這里多待一秒，場上這些人就多一分顧慮，根本沒法放開商議。
官場博弈，講究張弛有度，有些事可以逼到絕境，有些事卻必須留有余地。
孔老頭兒今天是來威脅，是來綁定利益，不是來逼死這幫人，真要是把這些老狐貍逼急了，他們大概率會先放下恩怨，聯手把自己這個“瘋子”收拾掉，再回頭分食孔家的殘骸。
果然，孔老頭的身影剛消失在會所門口，原本死寂的房間里，瞬間就活躍了起來，幾位老者紛紛湊到一起，壓低聲音商議起來，神色各異，有憤怒，有忌憚，還有幾分不知所措。
韓老頭兒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湯溫熱，卻壓不住他眉宇間的凝重。
他雖已年邁，頭發花白，可說話依舊聲若洪鐘，不減當年氣場：
“這老孔是真被逼急眼了，居然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明著威脅我們，這是要破釜沉舟，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啊！”
一旁的老者附和著點頭，語氣里滿是無奈，而葉老頭兒則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姿態，慢悠悠開口：
“呵呵，到了這個節骨眼，換誰也得急。孔家在貴省丟了畢永年這個關鍵人證，為了擦屁股，硬生生折損了不少嫡系和財力；本想在膠東設套，把王文鐸和畢永年一并圈進去，徹底了斷后患，結果老徐親自下場，一句話就把畢永年扔到了平原省委，有于寬坐鎮，他們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接連受挫，家底都快賠進去了，攤上這么個爛攤子，誰也得上火，誰也得瘋！”
葉老頭兒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孔家倒臺，對他們葉家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韓老頭兒放下茶杯，臉色沉了沉，語氣干脆：
“呵呵，不說那么多沒用的，就說說眼前的事。孔老頭兒現在鐵了心要拉著所有人殉葬，我們怎么辦？是順著他的意思，幫他一把，還是不管不顧，任由他折騰？”
葉老頭兒聞言，收起看戲的姿態，話語干脆利落，直言不諱：
“這件事，我不表態，也不摻和。嶺南的事情，你們也都清楚，我們這邊早就被下了禁足令，一舉一動都被盯著。現在葉錦那個小子，好不容易在平原省委站穩腳跟，勉強能給葉家留條后路，我不能因為孔家的爛事，給他裹亂！”
“你們定吧，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后續不管出什么事，都跟我們葉家沒關系。”
說罷，葉老頭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準備離開，態度堅決，沒有半點回旋的余地。
“等等！”
陳老頭兒連忙開口叫住他，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那如果孔老頭兒真的破罐子破摔，把手里的東西全都捅上去，牽連到我們，怎么辦？”
葉老頭兒身形一頓，沒有回頭，語氣鏗鏘：
“他想死，我不管，也管不著。但他要是敢拉著我一起死，那我就豁出去了，他能裝模作樣，做什么共產主義的殉道者，那我就自己給自己套上狗鏈子，主動向上面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話音落下，葉老頭兒頭也不回地推門離去，只留下身后幾位老者面面相覷，神色愈發凝重。會所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過了片刻，陳老頭兒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
“呵呵，這葉老頭兒現在怎么變得這么畏手畏腳的？想當年，他在嶺南一手遮天，何等風光，現在居然連這點膽子都沒有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韓老頭兒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一語道破關鍵：
“你也別嘲諷他，嶺南的事情，他們那邊這兩年過得確實不太舒服。去年換屆，葉老頭兒力挺的幾個人，一個都沒上去，反而還被上面拿掉了嶺南之外的幾個關鍵位置，勢力大減，現在早已不復當年之勇。他要是再跟著孔家折騰，別說葉錦在平原站不住腳，恐怕整個葉家，都要在京城除名，嶺南就要改名換姓了！”
陳老頭兒聞言，臉上的不屑漸漸褪去，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沉了下來：
“你說得也對，這時候誰都不想引火燒身。行了，不說他了，說說我們自己吧！”
“咱們可不想像葉老頭兒說的那樣，給自己套上狗鏈子，更不想被孔老頭兒拉著一起殉葬。孔家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到底該怎么辦？”
...
與此同時，徐家老宅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會所內輕松了不少。
徐末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戲謔，語氣里滿是調侃：
“剛剛收到膠東和京城那邊的消息，孔老頭兒這次是真的動了真火，把壓箱底的底牌都亮出來了，非要跟所有人搏上一把！”
他頓了頓，忍不住嗤笑一聲，補充道：
“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說什么，要做共產主義的殉道者，真是笑死人了，他也配？明明是自己貪得無厭，被逼到了絕境，還裝什么高尚，給自己臉上貼金。”
王文鐸坐在沙發上，端著水杯，嗤笑一聲，語氣堅定而通透：
“他越急，越瘋狂，說明我們之前的路走得越對，越戳中了孔家的要害。他現在就是困獸猶斗，手里的那些黑料，看似嚇人，其實就是最后的掙扎，真要是魚死網破，他比我們更怕。”
“說得好！”
話音剛落，書房的房門就被推開，老徐走了進來，神色沉穩。
“我已經跟上面溝通過了，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全力支持我們，會派人協助我們展開后續計劃，徹底清算孔家、韓家還有葉家的殘余勢力。”
王文鐸和徐末瞬間坐直了身子，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認真聽著老徐的話。
老徐繼續說道：
“事情還是從興合化工安全事故入手，這個事故背后牽扯甚廣，也是最合理的突破口。上面會讓龍紀委的副書記親自帶隊，聯合應急管理部、公安部等幾個大部，一起行動，師出有名，步步合規。”
聽到這話，王文鐸撲棱一聲站起身，語氣急切，眼神里滿是斗志：
“好！太好了！我現在就起身回膠東，爸，你趕緊讓李安繼續帶人往膠東走，畢永年一到，我們就能立刻展開部署，趁孔家混亂，一舉拿下他們在膠東的勢力！”
老徐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從容：
“不，不著急。今天孔老頭兒在會所的動作，想必你們也已經知道了，他現在正逼著那幫老狐貍表態，京城的局勢一時之間還亂不起來。”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上面的部署：
“上面的意思是，把畢永年就放在平原省委，不動聲色，看看孔家還有那些跟孔家有牽扯的人，會不會真的去咬這條鉤。畢永年是孔家的心頭大患，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只要他們敢動畢永年，我們就有理由，讓聯合調查組順勢介入，把他們一網打盡，連反撲的機會都不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