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船身忽然晃了晃,像是被暗流推了一把。
玉面狐輕呼一聲,身子直直往劉玄懷里倒來。
劉玄下意識要躲,卻被她搶先一步攥住衣袖,借力一拉。
溫香軟玉,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那驚人的彈軟,隔著薄薄的衣料,狠狠撞在劉玄的胸口。
劉玄腦子“嗡”的一聲。
一股邪火直沖腦門,燒得他口干舌燥!
玉面狐緊貼著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精芒。
她仰起臉,吐氣如蘭,拂在劉玄緊繃的耳后。
“哎呀,船太晃了……”
說著,還故意將身子往劉玄懷里又偎了偎。
“奴家……好像吃醉了呢?!?/p>
玉面狐說著,索性順著這股勢頭,整個身子都癱軟在他懷里,像沒了骨頭似的。
那重量,那觸感,更加清晰地壓在他身上。
劉玄的喉結滾了滾。
這姿態!這氣息!這緊貼的觸感!
簡直是要了親命!
這女人的手段,與王媛那等直白獻媚截然不同。
王媛是恨不能一竿子捅到底。
而這玉面狐,撩撥得恰到好處。
昏暗環境,狹小的船艙。
明明衣裝齊整,還戴著面紗,卻勾得人抓心撓肝。
玉面狐眼底滿是笑意,手指勾住了自己面紗的下緣。
“劉把總,想不想看,奴家這面紗底下……長得什么樣?”
劉玄的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呼吸都粗了幾分。
目光落在她蒙著輕紗的臉上,眸色沉沉,竟說不出一個不字。
玉面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勾著面紗的手指,緩緩地掀起……
輕紗滑落!
一張極美的臉露了出來。
膚白勝雪,眉如遠黛,眼若秋水!
尤其是唇上那抹紅,艷得驚人,在勾得人目光寸步難移。
劉玄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我美嗎?”
她仰著臉,眼波流轉間,媚態天成。
劉玄盯著那抹紅唇,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玉面狐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他,聲音壓得更低。
“那……你想不想……”
話音未落,劉玄心頭那股邪火徹底燒斷了理智。他猛地低下頭,朝著那抹紅唇襲去。
可就在即將相觸的瞬間,玉面狐卻忽然偏過頭。
劉玄撲了個空,落在她的臉頰上,只沾到一點微涼的香粉。
“呵呵……”
玉面狐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指尖抵住劉玄的胸口,已經退開一步之遙。
劉玄心頭猛地一凜。
不對勁!
她只用兩指,就將自己推開了?!
這指力看似輕柔,實則是寸勁!
這女人身懷武功!
而且絕非泛泛之輩!
玉面狐嬌笑道:“劉把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p>
“等這次事成,劉把總想要什么……”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指尖拂過自己那抹艷紅的唇瓣。
“奴家都依你?!?/p>
船艙內死寂一片。
劉玄還殘留著那點香粉的涼意,心頭的邪火卻像被潑了盆冷水。
這女人,怪不得叫玉面狐。
她太懂得如何拿捏男人了。
玉面狐此舉,無疑是想拿捏自己。
想通過這種手段,讓自己為她所用。
而且,竟還藏著這般身手。
那縷寸勁收放自如,顯然是練家子。
在這亂世中,一介女流能活得風生水起,果然有些手段。
“二當家的心思,劉某懂了?!?/p>
劉玄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燥熱。
玉面狐也不挽留,只笑著頷首:“我送劉把總?!?/p>
“不必。”
劉玄出離船艙,翻身上馬。
馬蹄剛踏出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她軟悠悠的聲音:
“劉把總,我們,來日方長……”
劉玄一夾馬腹,河曲馬揚蹄奔出,將那勾人的聲音甩在身后。
“來日方長嗎?!?/p>
劉玄眼底一絲冷冽。
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的。
玉面狐立在艙門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方才那抹勾人的媚態漸漸斂去。
她轉身回艙,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臉頰。
“哼……”
一聲輕哼從她鼻間逸出,帶著一絲玩味。
她走到桌邊,拿起劉玄沒動過的那杯梨花白,指尖在杯沿輕輕劃著圈。
“有趣。”
混跡江湖這些年,憑著這副皮囊和手段,多少男人為她神魂顛倒,甘愿俯首稱臣。
方才那般撩撥,肌膚相貼,唇色盡展,便是鐵石心腸的漢子,也該按捺不住。
可這劉玄,竟壓下了邪火。
沒有惱羞成怒地再次撲上來,也沒有色厲內荏地放狠話。
“當真有趣?!?/p>
玉面狐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暖意滑過喉嚨,卻壓不住眼底的興味。
放下空杯,她這才拿起劉玄送來的那張圖。
油布包被解開,圖紙在昏黃的燈光下鋪開。
上面的路線、標注清晰無比,乍看之下毫無破綻。
玉面狐的指尖在落馬坡三個字上停住,眸色微沉。
“來人?!彼龘P聲喚道。
艙外立刻傳來腳步聲,一個精瘦的漢子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二當家。”
玉面狐的命令干脆:
“去落馬坡附近探探,給姑奶奶一寸寸地摸清楚!”
“尤其是兩側山勢、植被、有無新土翻動或砍伐痕跡!”
漢子領命退下,艙內重歸寂靜。
玉面狐不再停留,讓手下撐船,滑入蘆葦蕩深處。
七拐八繞,約莫半個時辰后,一座水寨的輪廓在月色下顯現出來。
寨墻高聳,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門口一座石碑,十分醒目,刻著:劫富濟貧,專殺韃虜。
回到寨中的院落,門外便傳來一個粗豪的嗓音:
“玉娘!聽說你回來了?”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蘆葦蕩水寨大當家,浪里蛟。
他一身水靠還未換下,身上帶著濃重的水腥氣和酒氣。
一雙銅鈴大眼毫不掩飾,在玉面狐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掃視。
玉面狐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舒展開,臉上掛起一絲疏離的笑意:
“大當家消息倒是靈通,剛回來?!?/p>
浪里蛟嘿嘿一笑,大手就朝玉面狐的香肩拍來:
“跟我還客氣什么!你這一趟辛苦,我特意帶了壇好酒過來,給你解解乏!”
那手落下的方向,分明帶著幾分輕薄之意。
玉面狐腳步一旋,避開了那只手,人已退到桌邊,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
“大當家有心了,不過我剛飲了酒,再飲怕是要失態。不如喝杯清茶醒醒神?”
她將茶杯穩穩推到浪里蛟面前,恰好隔開了他再次靠近的意圖。
浪里蛟的手落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不敢發作。
這女人雖是二當家,水里陸上的手段卻比他狠得多。
寨里的弟兄們更服她,自己這個大當家,倒像個擺設。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如同牛飲:
“玉娘總是這么見外,大哥我的心思,你還不明白嗎。”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更加露骨。
玉面狐神色不變,自顧自又斟了一杯茶,聲音平淡無波:
“我心不在此,大當家還是莫要強求了?!?/p>
浪里蛟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玉娘,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女人家,整天謀劃那些打打殺殺做什么?”
“前些日子搶來的那批軍械,賣給對岸的倭人不好嗎?”
“價錢高,出手快,何必非要自己留著犯險去劫什么餉銀?”
“倭人?”玉面狐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