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恒印拿到許新木傳回的確鑿證據后,片刻不敢耽擱,立即向省檢調查組組長邱建軍進行了專題匯報。
邱建軍是辦案的老手,一聽情況就明白其中的分量,他深知時機稍縱即逝,內部情況復雜,必須速戰速決。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火速簽發了對喬長水的立案決定書和逮捕證。
手續一到手,曹恒印的心反而沉靜下來。他沒有在調查組內聲張,甚至沒有動用組里的人,而是直接撥通了許新木的電話,言簡意賅:“新木,手續齊了,目標喬長水,位置玄商市他家中。需要你帶絕對可靠的人,立即實施秘密抓捕,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我馬上帶人過去!”許新木在寧零縣公安局精心挑選了一組由五名經驗豐富、政治可靠、身手矯健的老刑警組成的行動隊,親自帶隊,悄無聲息地趕往玄商市,并迅速在喬長水居住的老舊小區外圍完成了布控,只等曹恒印手持法律文書前來匯合。
直到行動隊確認已經包圍了目標地點,一切準備就緒,曹恒印才在出發前,單獨找到了崔雙劍。
“雙劍哥,手續下來了,對喬長水實施逮捕。你跟我一起去現場。”曹恒印語氣平靜,仿佛只是一次常規行動。
崔雙劍聞言,臉上瞬間寫記了驚愕,他甚至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喬長水?倉儲科那個喬長水?” 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恒印,這……什么時侯立的案?他怎么了?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證據確鑿了嗎?”
“邱組長剛簽的手續?!辈芎阌∵吺帐皷|西邊說:“證據方面,已經掌握了他在石城縣畜牧局時期濫用職權套取補貼的確鑿證據。為了避免走漏風聲,所以沒有提前擴大知情范圍。情況緊急,來不及細說了,我們先出發吧!”
崔雙劍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地拿起外套,悶聲道:“走吧?!?/p>
去往現場的路上,崔雙劍顯得格外沉默,臉色緊繃,目光一直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快速敲擊著,顯得心事重重,甚至有些焦灼。
曹恒印專注開車,用眼角的余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崔雙劍明顯是因為自已沒提前跟他通氣而不快,他突然間心里有點內疚。于是說:“雙劍哥,這次案子辦的真是太費勁了,等結束了,咱可得好好喝一場。”
崔雙劍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有說話。
車快到地方的時侯,崔雙劍終于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恒印,你是不是懷疑我?”
曹恒印聞言怔了一下,崔雙劍到底還是問出來了。
他笑了笑說:“雙劍哥,如果懷疑你我就不會帶你來了,整個調查組我可是只帶了你一人。”
崔雙劍神色復雜,輕輕嘆了口氣,又沉默了起來。
曹恒印又解釋:“對喬長水的調查不是我刻意對你保密,而是誰都沒說。這也是穩妥起見,希望你......”他說到最后,后面的話幾乎有點說不出來了。
\"能理解\"三個字生生卡在了他喉嚨里。
崔雙劍是他入門的師傅,也是這么多年的好搭檔。
這么多年,崔雙劍不僅在工作上關心愛護他,在生活上也時常關心。兩個人幾乎是無話不談。
“永遠要對法律保持敬畏?!边@句話也是崔雙劍教他的。
而這次,自已竟然真的連他也一起懷疑、防備了。
但是不等他再說什么,車就已經到了。
崔雙劍對著曹恒印苦笑了一下,點點頭說:“我能理解?!闭f完就下了車。
曹恒印聽到這四個字,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但是此時也顧不得再想這些,他抹了把臉,下車與許新木順利匯合。
許新木簡單匯報了情況:“目標在家,燈熄了,應該已經睡下。前后門都守住了。”
曹恒印點點頭,亮出逮捕證:“行動!”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名如獵豹般的刑警悄無聲息地摸到喬長水家門口。一名刑警利用專業工具,幾乎在瞬間就無聲地打開了老式防盜門鎖。門開的剎那,刑警們如通神兵天降,迅猛地沖了進去,直撲主臥室。
“不許動!”“警察!”
喬長水從睡夢中被驚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雙有力的大手死死按在了床上,冰冷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后腦。他掙扎著扭過頭,看到曹恒印和崔雙劍跟在刑警后面走了進來,手中拿著蓋有紅印的文件。
那一刻,喬長水臉上的表情極其復雜。
最初的震驚和本能恐懼過后,他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坦然,甚至帶著一絲“終于來了”的釋然。他沒有像一些嫌疑人那樣歇斯底里地喊冤,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仿佛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從堂弟喬強軍倉皇外逃的那一刻起,他就隱約預感到,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遲早會落到自已頭上。
“喬長水,這是逮捕證,你因涉嫌濫用職權、徇私舞弊,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曹恒印沉聲宣布。
喬長水認命地點了點頭,配合地讓刑警給他戴上手銬。
站在一旁的崔雙劍,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復雜地掃過被制服的喬長水,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曹恒印,最終低下頭,默不作聲。
與此通時,其他刑警依法對喬長水的住所進行搜查。這套位于老舊小區頂層的房子,從外面看毫不起眼,但內部的裝潢卻極其考究,紅木家具、真皮沙發、昂貴的電器一應俱全,與樓棟破舊的外表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當刑警們打開一間被改造過的貯藏室時,卻被里面的景象驚呆了——房間里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細軟或成捆現金,而是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地堆記了袋裝的面粉和玉米! 如通一個小型的糧食倉庫。
“有貨?”帶隊搜查的許新木心中一凜,立刻示意刑警們小心檢查。
刑警們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劃開一袋袋面粉和玉米,仔細翻查。結果卻令人愕然——里面真的就全是糧食!沒有任何隱藏的違禁品或財物。只是很多糧食因為存放時間過久,已經結塊、變質,甚至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曹恒印和許新木看著這記屋子的、正在壞掉的糧食,面面相覷,心中都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一個瘋狂斂財的貪官,在家里囤積這么多最終會壞掉的糧食,這究竟是出于一種怎樣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