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重天在得到省委書記陸戰功的明確指示以后,立即帶隊對肖北的住所進行了秘密搜查。
搜查過程緊張而有序。當調查人員從肖北臥室衣柜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舊行李箱夾層里,取出用牛皮紙包裹、捆扎得整整齊齊的十捆百元大鈔時,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清點之后,正好十萬元。
劉重天看著那堆在勘查燈下泛著油光的鈔票,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連他自已都感到一絲意外,竟然真的搜出了現金!雖然這十萬塊,與之前周若舉報的、涉及多年前舊案的“肖北與張波分贓三十萬”在金額和時間上都對不上,那很可能是因年代久遠難以查證。但眼前這十萬,嶄新連號,存放隱蔽,與王世良舉報的、剛剛發生的索賄事件,在金額和特征上高度吻合!
一個大膽而驚人的推測在劉重天腦中形成——這,極有可能就是王世良送出的那十萬塊!
事不宜遲,劉重天立刻下令傳喚王世良。通時,另一組調查人員拿著從肖北家中搜出的鈔票號碼,火速前往相關銀行進行核查。結果令人震驚,卻也似乎在預料之中——銀行反饋確認,這些鈔票的冠字號碼,與王世良在“送錢”當晚,從其公司賬戶以及關聯賬戶分批取出的十萬元現金,完全吻合!
證據鏈在這一刻形成了致命的閉環!王世良的舉報、外圍的證人證言、時間線的吻合,以及這鐵證如山的鈔票號碼對應……所有的線索,都毫不留情地指向了肖北!
劉重天心情沉重,但行動毫不拖沓。他立即撥通了省紀委書記葉青的電話,用最簡練的語言匯報了這一重大突破。
電話那頭的葉青沉默了幾秒,隨即果斷下令:“重天通志,你們辛苦了!原地待命,控制好所有證據和涉案人員。我馬上向陸戰功書記匯報!”
夜色如墨,省委一號辦公樓大部分窗戶已經漆黑,唯有頂層那間象征著全省最高權力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陸戰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休息室內間小憩,而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審閱著白天未看完的文件,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文件上。
省委這次的換屆,透露出很多信息。
盡管上面守口如墨,但是陸戰功敏銳的意識到,恐怕馬上全國就要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風暴了......不,是政治地震!
自已這個省委書記,雖然這次換屆挺了過來,但是屆時,恐怕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而且,這次的風雨欲來的緊張氛圍,好像就連下面也感覺到了。
他能感覺到,全省各地的政治生態,都在巨變。
一部分人在蟄伏,一部分人在蠢蠢欲動。
他這個看似風光的省委書記,實則處在萬分危險的境地。
腳下是萬丈深淵,頭頂是懸浮的利劍,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也打斷了陸戰功的深思。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了聽筒。
“戰功書記,我是葉青。”電話那頭傳來省紀委書記葉青沉穩但語速稍快的聲音,“玄商那邊有重大突破,情況緊急,我需要當面向您匯報。”
“我在辦公室,你直接過來。”陸戰功言簡意賅,放下電話后,他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省城稀疏的燈火,目光深邃。他預感到,風暴真的要來了。
不到二十分鐘,葉青便在秘書的引導下快步走進了陸戰功的辦公室。他穿著一身深色夾克,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銳亮,手中緊握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戰功書記!”葉青打了個招呼,沒有過多寒暄。
陸戰功指了指沙發:“坐,葉青通志。辛苦你了,這么晚還跑一趟。說吧,什么重大突破?”他親自給葉青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葉青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陸戰功的辦公桌旁,將檔案袋打開,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份拿出來,鋪在桌面上。他的動作迅速而有力,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書記,是關于肖北的問題。劉重天通志帶領的調查組,取得了決定性的證據!”葉青開門見山,語氣凝重。
陸戰功目光一凝,身L微微前傾:“哦?具L什么情況?”
葉青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告,語速清晰而沉穩地開始匯報:“根據利源水務公司王世良的實名舉報,肖北涉嫌在災后新村建設項目中,利用材料問題向其索賄十萬元人民幣。調查組前期進行了大量的外圍核查工作……”
他首先詳細說明了調查組如何核實了王世良舉報中提到的基礎事實:工地確實進了用于臨時宿舍的普通建材;肖北確實兩次到訪工地,第二次更是當眾大發雷霆,強行下令全面停工;以及王世良在停工后次日晚上,確實與肖北在其辦公室有過私下會面。
“這些外圍情況,均得到了工地工人、管理人員以及水利局派駐人員的證實,與王世良的舉報基本吻合。這構成了肖北存在借題發揮、施加壓力嫌疑的行為鏈條。”葉青總結道。
陸戰功默默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置可否。
葉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沉重:“但是,最關鍵的核心證據,在于那十萬元賄款是否真實存在,以及是否與肖北有關。在得到您的明確指示后,劉重天通志協調力量,于今晚對肖北的住所進行了一次依法依規的秘密搜查。”
他拿起幾張現場照片和搜查筆錄復印件,遞到陸戰功面前:“搜查結果……出乎我們的一些預料,但又在意料之中。在肖北臥室衣柜深處,一個舊行李箱的夾層里,我們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整齊碼放著的十捆百元大鈔,用牛皮紙包裹著。
陸戰功拿起照片,仔細地看著,眼神銳利如鷹。他沉聲問:“清點過了?金額多少?”
“清點過了,正好十萬元整。”葉青回答,然后拿出了最關鍵的一份證據——銀行出具的冠字號比對報告。“書記,這是最有力的證據。我們隨后傳喚了舉報人王世良,核實其取款情況,并立即派人前往銀行,調取了他所稱的‘送錢’當晚,從其公司及關聯賬戶取出十萬元現金的冠字號碼記錄。”
葉青將那份報告推到陸戰功面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結論欄:“經過逐一張比對,從肖北家中搜出的這十萬元現金,其每一張的冠字號碼,都與王世良當晚取出的十萬元現金,完全吻合!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