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程昊準備擅自離開病房,蘇婉立刻反對。
“機會難得。午休時間,護士可能也在休息。我必須盡快找到線索,不能坐以待斃。”
程昊的眼神,異常堅決:
“我會小心,你幫我看著點動靜。”
蘇婉看著他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只能擔憂地點點頭:
“千萬小心!有任何不對立刻回來!”
程昊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他走到門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門開了!
午休時間,門并沒有從外面鎖上!
一股混雜著濃烈消毒水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走廊里光線昏暗,空無一人,只有遠處盡頭的一扇窗戶,透進慘白的光。
程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側身閃出病房,迅速將門虛掩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門牌:302,303,304……
在走廊的另一端,靠近樓梯口的地方,他發現了一扇不起眼的、漆成墨綠色的門。
上面掛著一個小牌子,隱約可見“雜物”二字。
雜物室!那里會不會存放著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程昊放輕腳步,如同貓一般,無聲地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那扇墨綠色的門前。
他再次屏住呼吸,輕輕擰動。
“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里面沒有燈,光線極其昏暗。
勉強能看到地上堆滿了廢棄的醫療推車、破損的椅子、蒙塵的儀器外殼……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壘得高高的、落滿灰塵的紙箱。
程昊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他摸索著墻壁,希望能找到開關,但只摸到一片粗糙的墻皮。
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他的目光,在雜亂的物品中搜尋著。
突然,在一堆歪倒的文件夾和散落的紙張旁邊,他看到了一個半敞開的、布滿灰塵的檔案柜!
病歷!
想起和蝎子男的約定,程昊的心猛地一跳!
他快步走過去,也顧不上灰塵,蹲下身,急切地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紙張和文件夾。
紙張泛黃變脆,字跡大多模糊不清。他快速瀏覽著:
“患者劉猛。能力:局部金屬化。病變程度:中度。治療方案:抑制注射3號。”
“患者高飛。能力:高溫灼燒。失控記錄:病房床單自燃。處理:加強鎮靜。”
“患者林海。能力:精神干擾。癥狀:制造幻覺。治療方案:需隔離觀察。”
……
果然是一些關于超能力“病變”的病歷記錄!
雖然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被丟棄的舊檔案,但這證實了資料室的存在!
也證明了蝎子男,所說那份“關鍵病歷”的可能性!
就在程昊全神貫注地翻找,試圖發現更有價值的信息時。
一個清脆的、帶著童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后響起:
“大哥哥,你在找什么呀?”
程昊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轉身,只見在雜物堆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赤著腳,腳上沾著灰塵。
她的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異常紅潤。
最讓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又大又圓,瞳孔漆黑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里面沒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種空洞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詭異光芒。
她歪著頭,看著程昊,嘴角慢慢向上咧開,露出一個與其年齡極不相稱的、帶著一絲玩味和惡意的笑容。
“這里的東西,可不能亂翻哦。”
小女孩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威脅意味:
“被護士姐姐發現了,你會被關進小黑屋的。”
程昊沒有說話,后背卻已被冷汗浸透:
這個小女孩,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她走路沒有聲音嗎?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小妹妹,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
小女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向前蹦跳了一步,動作輕盈得如同沒有重量。
她伸出蒼白的小手,指著程昊:
“大哥哥,陪我玩個游戲好不好?”
程昊警惕地看著她:
“你想和我玩什么游戲?”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擴大,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瘆人:
“捉迷藏呀!我最喜歡玩捉迷藏了!”
她烏黑的大眼睛,緊緊盯著程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架勢:
“你陪我玩,我就不告訴護士姐姐,你偷偷跑出來翻東西。不然……”她拖長了音調,聲音陡然變得陰冷:
“我就去告發你,讓護士姐姐給你打最疼的針,關你進最黑的小黑屋!”
說話間,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鎖定程昊。
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惡意。
程昊的后背,緊貼著冰冷的檔案柜,冷汗順著脊柱滑落。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
他現在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沒有當場失態,已經算控制得很好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絕對有古怪!
她悄無聲息,神出鬼沒,而且似乎和那女護士很熟悉。
拒絕她?
一旦被女護士和那姓羅的醫生盯上,誰知道他們會給自己開什么藥?
“好……”
程昊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陪你玩,你幫我保守秘密!”
“嗯呢!”
小女孩聞言,臉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瞬間擴大,甚至露出了兩排過于整齊的小白牙。
“太好啦!”
她拍著手,在原地輕盈地轉了個圈。
碎花裙擺飄起,露出同樣蒼白的小腿。
她的動作輕快,卻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硬感。
“游戲規則很簡單!”
停下旋轉后,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向堆滿雜物的房間深處:
“我來藏,你來找!數到一百哦!不許偷看!”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興奮。
但那空洞的眼神中,卻只有冰冷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