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目前的情況,他不得不答應。
“好,我數。”
程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身面向布滿灰塵和蜘蛛網的墻壁:
“1……2……3……”
他刻意放慢了數數的速度,同時集中精神,仔細去聽后面的動靜。
然而,除了他自己刻意放緩的呼吸聲和心跳聲,身后一片死寂!
沒有預料中窸窸窣窣的移動聲,沒有裙擺摩擦的聲音,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那個小女孩,仿佛在他轉身的瞬間,就憑空消失了!
“50……51……52……”
程昊的額頭,不自覺滲出了冷汗。
“98……99……100!”
當數到100時,他猛地轉過身!
昏黃的光線下,雜物室依舊保持著原樣,哪里有小女孩的影子?
他咽了口唾沫,開始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
他先檢查了門口附近幾個相對空曠的地方,空無一物。
接著,他走向那輛廢棄的醫療推車。
彎下腰,檢查車底,結果只有厚厚的灰塵和一些碎紙屑。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旁邊一個歪倒的、蒙著白布的人體模型,白布下似乎有個人形輪廓。
他屏住呼吸,猛地伸手掀開白布……
“嘩啦~”
灰塵揚起,白布下只有一具人偶模特,空洞的眼窩對著他。
程昊當即轉向旁邊堆壘的,有一人多高的紙箱。
他繞著紙箱堆走了一圈,紙箱堆和墻壁之間形成了一個狹窄的三角形縫隙,里面漆黑一片。
“在……這里嗎?”
程昊試探性地問道,同時慢慢蹲下身,朝那黑暗的縫隙里看去。
縫隙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找到了?!”
程昊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撥開擋在前面的一個破紙盒。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紙盒的瞬間!
“嘻嘻……”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冰冷氣息的嬉笑聲,毫無征兆地、直接貼著他的后頸響起!
冰冷的吐息,瞬間拂過他的皮膚!
程昊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他猛地縮回手,以最快的速度扭身回頭!
結果身后,空無一人!
可剛才他明明感覺到,身后小女孩的氣息。
“大哥哥,你好慢呀!”
小女孩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這次卻是從房間另一頭的陰影里傳來。
程昊循聲望去,只見在那個蒙塵的、巨大的X光機外殼后面,探出了小女孩半個蒼白的小臉。
她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嘴角咧開,帶著一種詭異的笑意。
“你找不到我!該輪到我找你了哦!”
“還是不……”
程昊下意識地想拒絕,結果話沒說完,小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大哥哥想反悔嗎?”
“反悔的話,我就要去告訴護士姐姐了哦!她最喜歡懲罰不聽話的病人了!”
程昊聞言,只得無奈地回道:
“好吧,我來藏,你來找。”
“這才對嘛!”
小女孩的笑容又回來了,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程昊剛才數數的墻壁前。轉過身,用小手捂住眼睛:
“快去藏,我開始數數了!”
“1,2,3……”
清脆的數數聲,在死寂的雜物室里回蕩,如同催命的鼓點。
程昊的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
這雜物室雖然大,但能藏人的地方實在有限,而且對方又是鬼魅般的存在,藏哪里都可能被發現。
他必須找一個既能躲藏,又能在被發現時,擁有一定主動權的位置!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
那堆搖搖欲墜的紙箱?不行,太容易被掀開。
廢棄推車底下?空間太小,無法周旋。
人體模型后面?目標太明顯……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雜物室最深處,靠近唯一一扇被封死的、布滿鐵銹的高窗下方。
那里堆放著幾個巨大的、似乎是裝大型醫療設備的木條箱。
其中一個箱子被打開了半邊,里面塞滿了破舊的棉絮和發黃的泡沫填充物,形成了一個相對隱蔽、空間也足夠大的凹陷。
就是那里!
程昊不再猶豫,趁著小女孩還在數數,壓低身體,以最快的速度,穿過散落的雜物,然后悄無聲息地鉆進了那個敞開的木條箱里。
他將自己的身體,深深埋進冰冷的、散發著霉味的棉絮和泡沫中。
只留下一雙眼睛,透過箱子的縫隙,緊張地注視著房間中央。
“98,99,100!我來啦!”
小女孩的聲音帶著雀躍的惡意,她放下了捂著眼睛的小手。
她沒有像程昊那樣四處搜尋。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歪著頭,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緩緩地、如同探照燈一般,掃視著整個雜物室!
她的目光掃過廢棄推車,掃過人體模型,掃過紙箱堆……
那目光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讓程昊感覺自己藏身的木條箱,似乎都變得透明了!
程昊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緊緊貼著冰冷的木條箱壁,將自己縮得更小,連一絲氣息都不敢泄露。
小女孩的目光緩緩移動著,最終,掠過了他藏身的木條箱,落在了別處!
程昊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僥幸……
“找到你啦!”
小女孩充滿惡作劇般歡快的聲音,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藏身的木條箱外,不到兩米的地方猛地響起!
程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透過木條箱的縫隙,他清晰地看到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木條箱前!
她那張蒼白詭異的小臉,正對著他藏身的縫隙,黑洞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黑暗和遮擋物,直勾勾地“看”著他!
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大哥哥,你藏得一點都不好!”
程昊聞言,心中一緊:果然,暴露了!
在這鬼魅般的小女孩面前,他所有的藏匿都形同虛設!
小女孩伸出蒼白的小手,就要去掀開那充當掩護的破舊棉絮。
可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鑼般,穿透了雜物室厚重的門板,在堆滿廢棄物的空間里驟然炸響:
“彤彤!彤彤!你在哪?!是不是又偷偷跑去雜物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