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錢,小六這次大集,換了不少東西,估摸著過兩天就得送來,他說了,擱在租的房子里也不安全,還是送到這邊比較好。”
江月一想也對,哪里都不如她的空間安全。
江笙忽然盯著江月的手腕,神秘兮兮的湊過去,“姐,你那個……到底是啥戲法?我能不能學?”
“嗯……恐怕不行,這是天賦。”
鄭小六來的很快, 次日一早,就帶著夏生,趕著驢車,貨物整整裝了四個大竹筐,上面蒙著破舊的被子。
看守家屬大門的小戰士,例行檢查,“小六,你這是要干啥?車里裝的啥?”
鄭小六笑著遞過去兩根煙,“前段時間,我不是跟我三嬸鬧翻了嗎?就想著過來送點東西,看能不能緩和一下關系,畢竟我跟著他們來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就這一個親戚了。”
小戰士擺擺手,沒有接煙,“嫂子是個和善的人,她罵你,說你,也是為了你好,你那天真不該惹她生氣,行了,趕快進去吧!”
“多謝多謝,改天請你下館子。”鄭小六自打學會這句話,到哪都是這一句,但當真的人沒幾個,只因這年頭上哪請客吃飯去,又沒有小飯店,就算有,跑幾十里路就為了一頓飯嗎?
倆人趕著驢車進了家屬院,夏生第一次來,有點緊張,“小六,你說當兵好嗎?”
“不好!”鄭小六現在可是很了解當兵流程的了,以前憧憬,現在嘛!還是覺得自己的小日子過的舒坦,當然了,陸景舟可是放了話,三不五時的,就要揪著他進部隊加入訓練,江月還說了,過了年,開春之后,讓他跟江笙都去上學。
家屬院自己開辦的學校,也招收附近屯子的小孩,但說實話,能來上學的小孩不多,一是太遠,二是家里活多,壓根沒空,年紀稍大的女娃,得幫著母親干活,男孩就得跟著父親兄長進山打獵,要是運氣好,獵到能換錢的動物,搞點零花錢,買點好吃的,這可比坐在教室里聽天書強多了。
夏生是有點怕他的,不敢再問。
家屬院的小孩,很快就發現鄭小六的驢車,祁福拉著妹妹帶頭追在車子后面跑。
“小六,你咋回來了,我娘說,你是被江阿姨趕出去的,你車里裝的啥?”
祁福手快,就要掀開被子看,被鄭小六毫不留情的打了一巴掌。
祁福生氣了,從雪地里撿起一塊土疙瘩,朝他丟去。
別的小孩,有樣學樣。
鄭小六擼袖子要打人,“小爺幾天沒回來,你們都皮癢癢了是不是?”
小孩們見他下車,哄鬧著掉頭跑,祁福妹妹跑不快,被絆倒,祁福也不管她了,自顧自的跑了。
鄭小六順手把妮子抱起來,扛到車上,讓夏生趕車。
毛豆偷偷去看,大叫著不好了不好了,“福子,你妹被土匪搶走了。”
祁福趕緊往回跑,“追啊!打倒土匪!”
王菊剛倒了糞桶往回走,撞見鄭小六,準確的說,是一眼就看見他身后的驢車,以及驢車上的貨物,那個眼饞啊,那個口水啊!止都止不住。
“是小六啊?你咋來了?還帶著這么多的東西,筐里裝著啥呀?”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動手掀蓋被。
鄭小六被她身上的大糞味,熏的直往后縮,順手把閨女丟給她, “王嬸,你倒完糞桶也得洗手啊!要不然多臭,還有,別摸我的被子,那還是要用的,被你抹了屎,我還咋用啊 !”
“臭小子!找打呢!”王菊抬手就要敲他腦袋,“你吃的白菜還不是用糞水澆出來的,你還是你娘從底下拉出來的呢!敢嫌我!”
夏生聽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臉紅的像要滴下血來。
鄭小六雖然臉皮厚,但面對口無遮攔的王菊,他還是有點嫩。
楊秀枝挑了一擔子水,從后面走過,“王菊,你這張嘴也該洗洗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六,趕緊去給你三嬸賠禮道歉,她把你們帶出來也不容易,成天操心個沒完。”
“哎哎!楊嬸!”鄭小六很會來事,跳下車,從筐里拿出一棵大白菜,“這是我從老鄉家里換的,不值什么錢,您拿回家吃吧! ”
楊秀枝又驚又喜,把水桶都放下了,“這怎么好意思,我給你錢吧!”白菜值不值錢,得看在什么季節,擱這會,白菜就是稀罕物。
鄭小六連忙擺手, “瞧您說的,一棵白菜, 還要什么錢,您這不是寒懺我嗎?您先忙著,我走了。”
“哎哎!”楊秀枝捧著白菜,可高興了。
王菊看的眼饞,追著驢車后面問:“小六,你咋區別對待啊!她是嬸子,難道我不是?你可別忘了,我也是替你說過話的,小六,小六!”
驢車停在江家門口,鄭小六跳下車, 不冷不熱的瞥她一眼,“白菜是我搞來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你管得著嗎?”
“哎,臭小子,你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啊!”
“是又怎樣!”
王菊也來了氣,“不給就不給,誰稀罕!”
她氣呼呼的夾著閨女走了,路上遇見還在追人的祁福。
“娘,土匪把妹妹放了嗎?”
“啥土匪?”
“就是鄭小六,他是土匪!”毛豆高聲道。
王菊一人賞了他們一個毛栗子,“瞧你們那點出息,還是軍人子女呢!走走,都回家,福子,你也跟我回去。”
“可是小六帶了好多好吃的。”
“吃吃吃!你餓死鬼投胎啊!”王菊雖然臉皮厚,但也是有自尊的。
小孩們都知道陸團長家里總是會飄出香味,所以,最近這些日子,只要到了飯點,他們就會去蹲陸家的墻角, 守在院墻外,一邊聞著飯香,一邊猜他們家做啥好吃的了,再石頭剪刀布,先一個人去他家敲門,要吃的。
今天也不例外。
幾個小孩排排坐,蹲在院墻外邊,包括顧佳。
關杰不跟她玩,她又實在太無聊,只好跟這幫被她嫌棄的鼻涕蟲一起玩耍。
周平平抱著一個半生不熟的紅薯在啃,半天了,巴掌大一塊,也沒啃完。
“平平,你媽媽晌午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