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平仰起黑乎乎的小臉，天真的回答，“我媽中午不做飯？”
“為啥呀？”
顧佳道：“啥為啥，她媽中午一向不做飯的，你不曉得嗎？”
祁福撓撓頭，“不記得了。”
顧佳嫌棄的白了他一眼，“他媽早上不起來，他們家一天就做兩頓飯，上午十點做一頓，傍晚再做一頓，你沒看平平啃紅薯呢嗎？”
顧佳嫌棄歸嫌棄，但還是掏出出手帕，給平平擦嘴，“你這紅薯誰烤的？”
“我！”毛豆舉手，“柴不夠了嘛！”
顧佳訓他們，“平平這么小，你們天天給他啃這玩意，腸胃都搞壞了。”
祁福嚷道：“我倒是想給他烤雞蛋，可是沒有啊！要不咱們再去炊事班溜一圈？”
其他小孩一致搖頭，都不約而同的想起在炊事班看見的那口大鍋。
陸景舟帶人抓到他們時，還威脅他們，這口鍋可以用來煮小孩，只這一句話，就把他們嚇的屁滾尿流，哭著喊著回家找爹媽。
“噓！香味來了！”
小孩們急忙使勁嗅，連顧佳也沒能保持形象。
“真的好香，是豬肉吧？”
顧佳聞出來了，“是紅燒肉，擱醬油了。”
小孩們一聽她的話，瞬間驚嘆的哇了一聲，抬頭望天，一臉的沉醉，表情跟動作都一模一樣。
周平平愣了下，突然扔掉紅薯，爬起來就跑。
“平平，你干啥去？”
“撿樹枝！”周平平頭也不回的答道。
“撿樹枝干啥？”
“換肉吃！”
其他小孩一聽，立馬想起來之前干的事，可他們都被家長拎著耳朵警告過了，不準干那么丟臉的事兒。
別人還在猶豫，祁福跟毛豆可不管，也爬起來去撿柴。
江月家廚房的香味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飄，紅燒肉的香味飄完了，又來了麻辣的香，前面的或許能忍，可這后面的，連大人都忍不住聞著直流口水。
家屬院每戶人家的大門都開了，紛紛探頭尋找香味來源。
其實根本不用費心找，誰家門關著，香味肯定就是從誰家傳出來的。
“江月又在家里做好吃的了？這不是要饞死咱們嗎？”
“誰說不是，我就好奇了，陸團長的工資，夠她揮霍嗎？”
“我看見她家那個親戚來了，拉了一車的好東西，就是那個叫小六的。”
“指定是在市集上賺大了，難怪她非要搞大集，敢情就是為了自己，真不曉得她這樣愛錢，陸團長知不知道，也不怕出事，這哪像個團長家屬干的事兒。”何巧蓮酸的最大聲，抱著手，恨不得把心里話都嚷出來，自打那天被江月甩了一巴掌，雖說當時江月給她道歉了，后來又給她送了雞蛋，瞧著挺像那么回事，可她心里就是恨，就是不痛快，總覺得被人耍了，以前還要裝一裝和睦，現在她也不想裝了，撕破臉就撕破臉，誰怕誰，比起她的出身，江月現在做的事，顯然更過份。
“巧蓮，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大集你也去了，大家就是以物換物，把自己家里不要的，拿來換別的東西，這也不算違反zc，不光是咱們得了實惠，附近屯子的老百姓，也能熬過這個冬天了。”楊秀枝也出來了，她中午是要做飯的，不過是熬的南瓜粥，沒有葷腥，她是不大會做飯，以前在家時，都是母親做，來了北原，才學了一點，但也不會做太復雜的，就是熬粥，貼餅子，至于和面做包子餃子之類的，還是得顧政委來做。
要是不想做飯，就去食堂打飯，也能對付過去。
何巧蓮根本不接受她的調和，“楊大姐，我以前覺得你是個公正廉潔的好人，你說啥我也聽，可自打江月來了之后，我發現你是越來越偏心了，她做啥都是對的，做啥都能找到理由，不就因為她現在是團長太太嗎？敢情你也好巴結這一口啊？”
楊秀枝頭一次被她當面羞辱，當即把臉一拉，“好心當驢肝肺，不聽拉倒，我還懶得管你們這些破事，只有一點，你以后吃了虧，也別來找我哭訴！”
楊秀枝退后，把門一關，回家繼續熬粥。
王菊手里拿著一把野菜，正打算切點野菜做窩窩頭呢！
看完她們吵架，又想起鄭小六的冷漠絕情，她這回也站何巧蓮，“你說的對，都說人人平等，共同富裕，一個人好，那就不叫好，人人都好，那才是真的好。”
何巧蓮沖她豎大拇指，“說的對！你去敲她的門，讓她把好菜拿出來分了。”
“啊？”王菊被閃了。
“啊什么啊？你剛才口號不是喊的很響嗎？咋地，現在慫了？再不然，就說咱們把晌午都拿出來一塊吃，大家一塊聚餐，這樣一來，不就可以吃到他們家的紅燒肉了嗎？”
張家麗湊過來，一個勁的點頭，“對對對！這個說法沒毛病。”她一直沒懷上，之前坐車去了一回縣城醫院，找婦產科大夫看了，人家說她營養不良，身體什么能不夠，得調養，說白了，就是她這塊田不夠肥沃，種不了糧食。
這話說來容易，可她上哪搞大魚大肉。
供銷社的東西根本不好買，有好東西，一堆人排隊，根本輪不到遠在部隊的她。
幾個婦女還在慫勇王菊去敲門，另一邊，祁福已經帶著一幫小孩，每人都抱著一捆些，跑去撞門。
“江阿姨！開開門啊！”
“江阿姨！我們給你送柴了！”
“江阿姨！”
喊到第三聲時，院門拉開，出來的人是江笙。
小孩子們一看見她，就迫不及待的把木柴往她懷里塞。
嚇的江笙連連后退。
“別急，別急，你們都站那兒，聽我說，再吵，我可就要關門了！”
小孩們趕緊后退，想站隊，可是抱著柴，也不好站，鬧哄哄的。
江笙無奈的嘆氣，自家想吃點好的，根本藏不住，外面一堆餓狼。
“行了，我姐說了，知道你們這幫小饞鬼會來，一早就給你們預備了，不過就每人一塊，不能多了啊！要不然我們也沒得吃了。”
顧佳有點失望，一塊好像有點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