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饒是祝昭德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
笑話,裴承鄴最討厭后妃私自打聽他的行蹤,一個搞不好,以后再也別碰到太子殿下的面了。
她哪敢?
太子妃喝著熱茶,心里對柳稚婉還挺滿意。
本來,她也不喜柳稚婉今日來晚了。
剛一侍寢就恃寵而嬌,跟她最討厭的姜璇玉有什么區(qū)別?
但既然是事出有因,柳稚婉又處處向著她說話,滴水不漏,讓沈昭訓(xùn)祝昭德兩人接連吃癟,不得不說,她心里還挺暢快的。
等看完了戲,太子妃出來打圓場道:“好了,柳奉儀能入殿下的眼,自然是她的福分。如今,新入宮的妃妾都侍了寢,本宮心里也算了結(jié)了一樁美事。”
身為正妻,她自然要管后宮眾人的情況,提醒太子雨露均沾,開枝散葉。
“如今,殿下膝下還沒有子嗣,與其在這里拈酸吃醋,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該怎樣才能為殿下分憂。”
“是,謹(jǐn)遵太子妃教誨。”
眾美人齊齊迎合,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又都散去。
一回到柳香苑,流云就捧了盞湘蓮燕窩過來,“小主您瞧,果真是日子好起來了,膳房的人親自送了點(diǎn)心過來,這是向咱們賣好呢。”
柳稚婉看都不看,囫圇給吞了。
方才她回敬沈昭訓(xùn)的時候倒是很爽,回頭想想,還是挺怕的。
萬一人沈昭訓(xùn)找她麻煩,又該怎么辦?
多虧她溜得快,沈昭訓(xùn)沒跑過她。
柳稚婉就不信,沈昭訓(xùn)還能那么小心眼,跑到她的柳香苑里來逮她。
喝完了,柳稚婉才忽然反應(yīng)過來,“,流云你確定這是給我的?”
就是裴承鄴特別關(guān)照了,這湘蓮燕窩也不該輪到她嘴里吧?
正巧沐雪過來道:“小主您回來了。奴婢方才吩咐了膳房做一碗燕窩出來,等會您去向太子殿下謝恩的時候,可以一并帶著。”
看了看手里空碗的柳稚婉:“……”
流云、沐雪:“……”
柳稚婉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空碗,有些尷尬地道:“要不,我就不去了?”
別說以她的位分,就是去了也不一定見得到裴承鄴,就憑這手上的空碗,柳稚婉都覺得臊得慌。
沐雪也無法,只好隨她去了。
畢竟,空手過去謝恩,確實(shí)挺磕磣的,饒是這樣,不如讓人給裴承鄴身邊伺候的人塞點(diǎn)銀子,叫他們說些好聽話。
沒曾想柳稚婉沒去找裴承鄴,那頭裴承鄴回來了,卻還惦記著昨晚上的滋味。
一進(jìn)宮門,就瞧見了柳稚婉奇怪的姿勢,一時還愣住了。
“你們主子這是在干嘛?”
沐雪低著頭道:“是小主從小在練的養(yǎng)生操。”
養(yǎng)生操?
裴承鄴愣了愣,他怎么覺著不對勁呢。
其實(shí)柳稚婉練的,是她自創(chuàng)的瑜伽和五禽戲結(jié)合過的版本,用來強(qiáng)身健體,活血通絡(luò)的。
練瑜伽本就穿的自然輕薄,柳稚婉沒想到裴承鄴會來,在自己的地盤上也沒管雅不雅觀,穿得挺清涼的。
這下子,凹凸有致的身材不全明顯給露出來了嗎。
裴承鄴一下子就想起來昨晚上這副身體是如何緊緊纏著他,叫他食髓知味的了。
再看柳稚婉的臉,因?yàn)檫\(yùn)動有些薄紅,呼吸略急促但吐納均勻,黑色的秀發(fā)被乖乖扎成條小辮子垂在身后,看著素凈,又格外有活力。
一下子身體里那股火就躁動起來。
“你在做什么?”
猛然聽到這個聲音,柳稚婉趕忙放下架在脖子上的腿,“殿下怎么過來了?”
神情還帶著不可思議的模樣。
裴承鄴倒是不惱,只是被她這樣看著,心底的欲念難免更重。
他隨口道:“孤不能來?”
可不是嗎?
誰知道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替你那些后妃找場子的?
但這話柳稚婉心里想想也就過了,“當(dāng)然不是。妾身是沒有想到,殿下居然還愿意過來。”
她臉上帶著期待,又像是盼著他來,又像是不敢相信他真的來了,瞧得裴承鄴都覺得好笑。
“哦?為什么這么想?”
還不是因?yàn)槟闵磉吪颂啵疹櫜贿^來唄。
柳稚婉乖乖道:“妾身能見著殿下一面就滿足了,不敢奢求日日都見到殿下。”
裴承鄴捏了捏她的臉,哼道:“你倒是容易知足。”
柳稚婉笑了笑,跟個小兔子似的竄到他身邊,像是怕破壞了這美好的氛圍,又像是有些歡喜,伸手牽住了裴承鄴的衣袖。
裴承鄴瞧著她這模樣,又想起自己宮里曾養(yǎng)的幾只貓來,討好人的時候也是這樣乖巧,伸出爪子勾一勾他的衣角,還會時不時晃晃,不免揚(yáng)起嘴角。
“說你笨的話,還那么高興。”
柳稚婉“嗯”一聲,甜甜地道:“殿下說什么妾身都覺得高興。”
裴承鄴挑了挑眉,像是不信:“說你笨也樂意?”
才不樂意,柳稚婉嘴巴都撅起來了,卻還是道:“嗯。”
裴承鄴都覺得好笑,但仍逗她,“為什么?”
柳稚婉道:“妾身的母親曾說,若一個人愿意說你,哪怕是責(zé)備,也是因?yàn)樗谝饽悖蝗唬瑹o關(guān)緊要,才懶得浪費(fèi)口舌呢。”
倒也有幾分道理。
不過這在意……裴承鄴笑了笑,沒再想下去。
接著,柳稚婉又道:“而且,妾身知道,殿下才沒有嫌棄我笨。”
裴承鄴挑了挑眉,這丫頭,哪來的自信?
便見柳稚婉從書桌上拿起了自己的畫作,裴承鄴一看,居然是兩個小人依偎在窗邊伏案作畫的樣子。
“這是你我?”他不覺發(fā)笑。
柳稚婉大概是他這輩子收的唯一一個學(xué)生,也是最差的一個了,他就沒遇到過這樣不通文墨的女子。
但偏偏,就是那兩個五官全靠小黑點(diǎn)表達(dá),圓頭圓腦圓身體的小圓人,能讓裴承鄴看出些別樣的韻味來。
柳稚婉“嗯”了一聲,“殿下說要教我作畫,我便一直練習(xí)著了,只是不知道該以什么作為臨本,剛好腦子里又全是那日殿下教我的樣子,便這么畫著了。”
腦子里全是他?
裴承鄴挑了挑眉,后宮里的女人,哪個不念著他,盼著他,但想著的不是他能給的恩寵,就是他的地位和權(quán)勢。
像柳稚婉這樣單單想著他教她作畫的,還是頭一個,一時間看那兩個小圓人都眉清目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