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答應我的事固然重要,郡王爺也不能忘記,無論做任何事,都該將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若是像我今日這樣,不小心受了傷,可該讓人心疼了。”
激勵歸激勵,該強調的柳稚婉也不會忘。
裴朝言重重點頭,心里暖暖的,這是關心他呢:
“婉姐姐放心,有皇兄在,自然不會出問題的?!?/p>
他說著還有些羨慕:“皇兄的騎射可厲害了,年年春獵都是魁首,當初皇爺爺在世的時候,總說皇兄是所有人里最有他當年風姿的一個,連父皇都不能比。”
“是這樣嗎?殿下可真厲害?!?/p>
柳稚婉眼睛亮亮的,脫口而出夸贊道,目光里滿是崇拜。
裴承鄴勾了勾唇,語氣故作淡然地道:“還行吧,碰巧今日孤獵了只赤狐,到時候天涼下來,讓人給你做個圍脖。”
打從看見那只赤狐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這個顏色適合柳稚婉。
原以為她身上,只有大家閨秀的柔弱溫婉,如今見了才知道,她還有野性勃發的另一面。
騎馬奔馳時鮮活熱烈的身姿,一點也不比驕陽失色。
柳稚婉眼睛里的開心更加抑制不住了:“那奴家就先謝過殿下了?!?/p>
情緒價值滿滿,讓裴承鄴素來冷硬的面龐,都柔和了不少。
時候差不多,裴承鄴便吩咐了傳膳,打算陪柳稚婉吃完飯再走。
裴朝言自然也坐了下來。
有他們在,柳稚婉吃飯的份例,一下子好了不少,連帶著心情也好起來。
這是還記得她愛吃呢,沒枉費她時常在裴承鄴面前撒嬌癡纏,立了個吃貨的人設。
不是說她平常吃的不好,這些日子裴承鄴重視她,內務府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身份擺在那兒呢,內務府再上心,也不敢越了規矩過去。
現在能蹭著兩人的身份好好享受一回,何樂而不為?
這一餐,柳稚婉吃的很開心。
待裴朝言走后,還勾著裴承鄴的衣帶,眼巴巴瞧著他,狠狠撒了個嬌。
差點讓裴承鄴都沒把持住。
把人壓著好生欺負了一番,狠狠收了回利息,才讓心里的欲念稍稍緩了緩。
只是氣息還不太穩,心里的燥難以發泄。
等出了營帳,裴承鄴的眼神就有點冷:“事情查清楚了?”
“回殿下的話,是淑妃娘娘命人在馬場上動了手腳,大約是對那樁親事不死心,安排了慕容少爺守在后山……”
一個人影無聲地出現。
不用他接著說,裴承鄴也能想到,無非是一樁英雄救美。
然后當著眾人的目光,發生點什么摩擦,用女子的清白為把柄,求父皇賜婚。
只是……淑妃難道就不覺得可笑嗎?
英雄救美?
是肥豬做夢吧。
裴承鄴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設計,真當他父皇不知道?
還是以為自己深得圣寵,所以父皇會不計較?
那暗衛低頭接著道:“下手的人擔心事情暴露,所以刻意沒有在馬上下功夫,而是將一種能引發馬兒狂躁的草藥撒在了圍場邊緣。”
愛騎馬的人本就不多,若不是柳稚婉心血來潮答應和紀九微賽馬,說不定就真讓她們給得手了。
柳稚婉是他的人,慕容博仁再賊心不死,也沒這個膽子去碰。
只是一想到柳稚婉有可能被別人油膩惡心的手碰到,裴承鄴就幾乎壓不住心里的火氣。
“明德海?!彼谅晢镜?。
“奴才在。”
“孤記得,慕容府嫡系的子女里,除了選入東宮給孤做妾的慕容良人,還有一位二小姐,也到了該婚嫁的時候。”
“是,慕容府二小姐今年十六,為人溫婉大方、美艷驚人,聽說還是位難得的才女呢。”
“這樣天人之姿,若沒有一份合適的親事,豈非辜負。”
裴承鄴眸中閃過一絲譏諷,略微勾唇,淡然地道:“勇昌伯世子為人寬厚可靠,你命人好好安排一下,務必要成全這樁好親事。”
不是想給她們慕容將軍府的人找幾朵高枝嗎?
那他就成全她們,讓她們好好攀個夠!
勇昌伯世子游手好閑,不求上進,雖然還未娶妻,妃妾通房無數。
淑妃既然想讓她那個不成器的侄子玷污九微,那他就讓她的好侄女也享受一下,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至于慕容公子……”
裴承鄴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道:“就讓他好好享受一下富貴榮華?!?/p>
“浮生三千,理應無拘無束,若只娶九微一個,也太委屈了他,錦歌坊美酒美人無數,便很不錯?!?/p>
“是?!泵鞯潞5椭^,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看來這一次,太子殿下是真的動了怒。
錦歌坊是什么地方?
集酒色、娛樂為一體,燈紅酒綠,聲色犬馬,動動手指就能花光普通人一輩子的家產積蓄。
最重要的是,在錦歌坊最隱秘的船只上,有著一個巨大的賭桌,每天流水成千上萬兩真金白銀。
以慕容博仁的性子,一旦踏進,必然是賭癮成性,后患無窮……
看來,殿下是想從根本上,掐斷慕容將軍府的根基。
“那慕容良人?”
明德海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對上裴承鄴冰冷地目光,瞬間跟個鵪鶉一樣。
他多什么嘴???
瞧殿下這態度,已然是對所有慕容將軍府里有關的人厭惡到骨子里了。
就憑慕容良人那跋扈無禮的性子,還能有什么好下場?
“慕容良人行事驕縱、以下犯上,沖撞了朝陽郡主,降為從七品孺人,罰奉半年,抄寫經書百遍,以儆效尤?!?/p>
縱然心里有了個準備,聽到這處分的時候,明德海心里還是猛地驚了驚。
淑妃犯錯,算計了朝陽郡主不假。
可這事不是還沒成嗎?
如今陛下剛剛登基,正是重用慕容將軍的時候。
殿下這么不給將軍面子,重罰慕容良人,萬一讓那些跟著陛下的老臣、忠臣寒了心,可怎么好?
但對上裴承鄴冷冷的目光,明德海一個屁都不敢再放了。
就是有件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明德海亦步亦趨地跟在裴承鄴屁股后面,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
心事重重的他一個不小心,撞在了裴承鄴背后,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奴才該死!”
裴承鄴輕飄飄的目光掃過來,頓時讓明德海渾身一顫,額頭滑落兩滴冷汗,生怕裴承鄴下一句開口就是那你真該死。
一條白綾要了他的小命。
“有事就說,免得生了舌頭浪費,不用留了。”
裴承鄴瞇起眼,語氣冷得能滴出水來。
明德海頓時松了口氣。
還愿意罵他就好,說明殿下這時候已經沒那么生氣了。
但他還是沒完全放心,小心斟酌著語氣給說了:“沈良人偷偷跑出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