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孤的太子妃還有什么心愿未能達成。”
“不如,說出來給孤聽聽?”
在柳稚婉那兒酒足飯飽,又被狠狠哄了一頓,滿面春風絲毫不見先前壞心情的裴承鄴大馬金刀地走進來,將太子妃主仆三人都嚇了一跳。
怎么這個柳良人,把太子殿下勾過去了,卻不想方設法地讓人留宿啊?
也不知道,她們方才的話,有沒有被太子殿下給聽到?
太子妃猛地回頭行禮,語氣里帶著一絲慌亂和心虛:“不過是婦人家的一些玩笑罷了,算不得什么心愿。”
“金枝陪在臣妾身邊多年,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臣妾正想著,在春獵時好好替她挑一個有能力的夫婿呢。”
裴承鄴“嗯”一聲,“這丫頭能伺候你,也是個機靈的,往上挑一挑,選個宗室旁支的庶子也無妨。”
金枝眼睛一亮,面頰卻羞得通紅了,甕聲甕氣地道:“殿下娘娘說笑了,奴婢自然是要一直陪在娘娘身邊伺候的。”
“你有這份心就好。”太子妃微微一笑,轉頭對著裴承鄴,眉眼間春風含情地道:“殿下怎么過來了?臣妾還以為,您去了柳良人那兒,就該歇下了呢。”
她的語氣帶著嗔怪,眼里卻是帶笑的:“柳良人也真是的,一點都不懂規矩,哪能讓您這么晚了還出來?圍場里夜間風大,這一來二去的,要是受了寒,可該怎么好?”
話這么說著,太子妃心里對著柳稚婉的想法,倒是好上了幾分。
原是她想差了,那丫頭,果然不像姜庶妃那么跋扈,一有點寵愛就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了。
太子殿下這時候能過來,保不準也有她懂事的成分在。
若是她能夠一直如此,也不是不可以再留著看看。
太子妃心里轉瞬另一片光景,難得愉悅起來。
裴承鄴卻是眉心一皺,大半好的心情頃刻間煙消云散了。
他是等宴席結束后才散心去了柳稚婉那里,隨行動靜并不大,她竟然知道得了如指掌嗎?
裴承鄴收斂了笑意,淡淡地吩咐明德海:“孤身上染了烤肉的味道,油膩得很,去打些洗澡水來。”
在柳稚婉那兒,裴承鄴是真心覺得哪哪都舒服。
他是太子,普天之下所有美好的一切,只要他想要,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
但此等美味,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吃到,更別說其他人。
原來,他也并非不是不是口腹之欲,而是沒有人能夠像柳稚婉一樣,處處貼合他的心意,讓他食指大動。
想到今天他吃了柳稚婉不少的烤肉,走的時候,柳稚婉整張小臉都皺巴巴的,又委屈又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裴承鄴就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
這小女人,分明有一手好廚藝卻處處藏著掖著不告訴他。
別的宮妃每天爭破了頭地去給他送吃食送小點心,偏偏柳稚婉從未。
他還以為是她不擅長,卻壓根沒想到……
小懶豬,這般不把他放在心上,該罰。
裴承鄴微微垂下眼眸,一個想法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就是不知道,對她而言,究竟是懲罰還是獎勵了。
這個念頭,不由讓他微微勾唇。
太子妃望著面容俊美,氣質出塵的裴承鄴,不由呆了呆,隨后,兩頰升起一抹紅暈,低著頭柔聲勸道:“殿下,咱們歇息吧。”
翌日。
裴承鄴的這個想法,就傳到柳稚婉那兒了。
是明德海親自過來招呼的,說晚上太子殿下要在柳良人這兒用膳,讓她好好準備。
說著,大手一揮,一只只新鮮被處理好的獵物就被人給抬到了面前。
各類素菜、香料,更是擺了滿滿一大桌子,差點都放不下。
柳稚婉都驚呆了。
她也不是個沒心肝的,自然能看出來昨天裴承鄴心情不好,這才匆匆忙忙地哄完人,又露了一手。
怎么裴承鄴還真的把她當御廚給養著了?
這么多肉,她們兩個人,哪里吃的完?
明德海微微一笑,解了她的困惑:“柳良人不必擔憂,太子殿下吩咐了,此等美味,若不能公之于眾,豈非辜負?等到了時候,朝陽郡主和珩郡王也會一同前來品嘗美味。”
好家伙,感情這是真把她當廚子了啊!
柳稚婉眼角抽了抽,她是不是還得感謝裴承鄴手下留情,沒把她請到圍場的正宴上,給皇上皇后烤肉吃?
“流云。”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柳稚婉眼睛一轉,露出個讓人心癢癢的壞笑來。
很好,我即將犯一個不嚴重,但十分有些麻煩的小錯來。
她微微一笑:“去把昨天我摘的野辣椒給拿出來。”
流云下意識道:“小主,這會不會不太好啊……”
那個野辣椒,經過了晾曬和一些處理磨成粉后,可是很嗆人的呢。
連她這種愛吃辣的都有些受不住。
“這有什么?你聽我的就是了。”
她這點小眼力見還是有的,自然不會蠢到直接拿著東西過去惡心裴承鄴。
萬一真的把人惹惱了,可該怎么好?
柳稚婉的想法很簡單,裴承鄴這么做,無非是想逗弄逗弄她,就跟主人作弄自己養的小貓小狗啊什么的。
昨夜他心情不好,所以來她這里找找樂子,若是不哄一哄,受罪是肯定還是她自己。
柳稚婉倒是不介意裴承鄴這個想法,畢竟她知道自己的職責不就是給裴承鄴提供情緒價值嗎?
怕就怕這回她把人哄過來了,甚至把裴承鄴哄過頭了,哄上癮了,往后淪為他心情不好時發泄情緒的工具人。
那種情況……可不太妙。
誰知道往后她能不能那么簡單就把人哄好?
喜歡的時候撒撒嬌,就是甜言蜜語。
等不喜歡了,再說這些話,說不定就變成沒心沒肺了。
萬一惹惱了裴承鄴,失寵就是人家一念之間的事情。
所以,她要小小的作一下。
讓裴承鄴知道,她也是有脾氣的。
他在逗弄貓咪的時候,應當要注意到,貓咪柔軟的小手里,也藏著鋒利的爪牙。
要是能讓他再心疼她一些,自然就更好不過了。
說起來這個,柳稚婉又吩咐道:“回頭你去打聽打聽,昨個發生了什么事,叫太子殿下心情不好。”
總也要有些底,否則以后遇到事情了啥都不知道,萬一說錯話觸怒了裴承鄴,可就不好了。
不是每次都能撒撒嬌哄回來的。
流云摸著小腦瓜子,也有點茫然,“咱們這非親非故,也沒有關系的,上哪兒打聽去啊?”
倒也不是半點人脈都沒有。
如今她們家小主得寵,私下里投來橄欖枝兒的宮人不少呢。
就是不敢信啊。
萬一是別人安插的什么眼線、探子,或者打聽到了假消息,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柳稚婉想了想:“你直接問問明公公身邊的順公公也行。”
小順子是明德海的徒弟,消息肯定是靈通的,和她們又見過幾次,關系也不錯。
若是連小順子都不知道,她再費盡心力地找別人打聽,也不可能知道。
回頭叫裴承鄴知道了,還不好。
若是小順子肯說,說明這件事沒那么嚴重,她能知道,也不至于踩了裴承鄴的底線。
萬一后面暴露出去,裴承鄴心里也舒服。
不就是她小女人家心思,想討心上人喜歡嗎?
流云就這么去了,柳稚婉也開始專心地腌制起烤肉來。
昨天做得到底是匆忙了,好多香料她都沒調配好。
加上時間不夠,對美食有著完美追求的柳稚婉而言,還是差那么一點意思。
今天有裴承鄴發話,那素材、那工具,可不只是好上了一個檔次。
東西更是全乎的不像話。
時間充足,足夠她發揮,對于柳稚婉而言,才是最完美的。
柳稚婉知道,她必須使出渾身解數,討裴承鄴的歡心,才能在這吃人的深宮里,有自己的價值和一席之地。
正所謂,只有抓住一個男人的胃,才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這句話,古今通用。
今天,小廚娘柳稚婉,也在自己的寵妃之路上,兢兢業業地蹣跚前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