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瑜剛抬腳轉身就要走。
既然賀淮旭有了陳雅,這幾天她觀察下來,很恩愛,很甜美,她這個替身就算是完成了大奶奶的遺愿。
賀淮旭會繼續健康下去。
只是她還是不懂大奶奶臨終視頻里說的那句話,賀淮旭是有難言之隱。
但都與她無關了。
往后余生,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她斂下所有情緒,低頭垂眸離開。
忽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后將她緊緊拉住,耳邊傳來賀淮旭熟悉的聲音,“書瑜,連我的解釋你都不聽了嗎?”
沈書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賀淮旭,七年過去除了額頭多了兩道皺紋,他還是如當年一樣。
大學時的陽光明媚,還是她最愛時的他,他的感情也沒變過,一直深愛著陳雅。
他們三個都癡情。
她愛他,他愛她,終究是要錯過的,七年不過是延遲大結局。
她是配角就該有配角的意識,不該要的不能要。
但不能一次又一次地碼著她欺負?
她突然想為這些年付出的自己要一個說法?
她冷冷地輕啟嗓音,對著賀淮旭道,“所以呢?賀總,你可以幫陳雅齋客戶,可以幫她處理所有問題,你還記得誰是你的女朋友嗎?你還記得嗎?我請問你。”
對
她表情太過清冷,以至于賀淮旭以為沈書瑜沒有生氣,只是在說吃醋,想要他哄。
他平日里很少對外哄人,可今天莫名心神不安,他看了眼四周只有知曉事情真相的陳雅在,也就沒再端著,而是開了口,
“沒有,你知道我性格…對誰都好。”
做任何事都一向從容淡定的賀淮旭第一次結巴。
沈書瑜聽笑了。
難怪這男人會是總裁,能夠在幾年內拿下賀氏,成為掌權人。
也許就是說的大心臟。
只是用在這上面倒是顯得沒有那么大氣,反而有些小氣。
畢竟做錯了事承認沒有問題,為什么要遮遮掩掩。
身后陳雅死死扣住手掌,掌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月牙印。
她心里好氣。
她和賀淮旭斷了七年,那些白月光的光環沒有多少年了,她能夠抓住的機會本就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是賀淮旭主動撤職她,她就想靠這一點讓賀淮旭難過,甚至是愧疚。
天知道她用了多少工夫?
結果還沒拿到結果,就被眼前的沈書瑜來攪亂了?
還讓賀淮旭說了出口,他性格對誰都好,聽聽這話,多么傷人。
賀淮旭啊賀淮旭,我的青春年少給了你,到如今成了這般模樣?
男人分手三天就會變心,更別說這七年。
早就淡了。
她只是驚鴻一瞥,網上常說的是白月光只是白月光,只能在回憶里,一旦回歸現實,只剩一地雞毛。
男人得到了就不會再珍惜。初聽不覺得這話,如今再聽只覺得真的如此。
可是她不甘心,她要的絕不是眼前這一點。
不然怎么對得起當年在賀淮旭被偷賣到福利院時,她跟蹤拿下一些過往。
她看著賀淮旭的背影,再看向沈書瑜冷淡的表情。
嘴角劃過一抹得意。
當年為了能夠攀上高枝,她選擇了還不被賀家看好的賀淮旭。
雖然賀淮旭身處豪門,但不受待見,甚至一路上的成長跌跌撞撞,陳雅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因為同樣身處豪門,她也知道,從小沒被親情疼愛過的孩子,最是缺愛。
哪怕嘴上說著自己不缺愛,甚至漠視愛,可陳雅清楚,越是這樣說的人,反而越是最在乎愛。
賀淮旭長得帥,身高又高,可她還是比不上賀淮安,大奶奶沒有丈夫兒媳兒子也死了,孤立無援。
哪里斗得過賀家二房,賀淮安是她的終極目標。
于是行動開始,可是賀淮旭冷漠的程度超過了她的預估,就像是油鹽不進一般。
好的壞的,溫柔的冷漠的,都很漠然,像是一直不懂感情的機器。
每天按部就班上學,運動,上學,在運動。
一般人早就放棄了,可陳雅不會,她有著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她每天蹲點。
忽然有一天發現了賀淮旭擺脫了賀家派給他的保鏢。
這一點很奇怪、陳雅立即跟上,果然發現了重大事件。
她發現賀淮旭竟然去了精神病院?
她悄悄跟上,發現他進了心理診療室。
一小時后,等賀淮旭從里面出來后,她匆匆掛號進去,試探。
可醫生都是會保護病人,這些病人秘密,醫生怎么可能會說?
陳雅沒招。
但她不想放棄,因為從疾病入手關心賀淮旭,或許能達到不一樣的效果。
可醫院不給,后來她去的次數多了甚至連她掛號的資格都給取消了。
實在沒辦法她求到了爸爸那。
爸爸聽了她的計劃直夸好,毫不猶豫砸錢請人幫忙,來來回回折騰好幾次,這才求到了精神病院里面的實習醫生。
實習醫生起初不愿意多說,畢竟賀淮旭再不受寵,那也是賀家人。
賀家的實力在A市絕對是排得上第一位。
她一個小小的實習醫生可惹不起?
她把錢退還給了陳雅。
而陳雅在知道實習醫生的顧慮后反而沒退縮,而是不斷地開口勸阻,“小林醫生,你要知道賀淮旭不受寵,如今受寵的是賀淮安,這也是我之后的目標,如果你幫我成功拿下,我也會在事業上幫助你。”
“你也知道賀家能夠在A市只手遮天,沒有什么是辦不到的事。”
聽見陳雅這么一說,小林醫生心動不已,隨即將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陳小姐,賀先生來看病是因為兒時福利院的一件事,他心里一直被恐懼丟棄,被轉賣這是他心底里揪著不去的傷疤,主治醫生幾次幫她進行心理疏導后發現,可以治愈,因為賀淮旭在福利院遇到過一個小女生,幫他擋下那些欺負他的,還幫助他,照顧他,就連主治醫生說了如果沒有小女孩那長達半年的保護,賀先生只怕如今瘋傻都要占一個。
陳雅聽聞,很震驚,她知道賀淮旭兒時在賀家過得不好,但完全不知道賀淮旭這么慘,被賣走,被福利院解救,待了近半年賀家大奶奶才找到他。
那她可以從小女孩的身份入手,假裝自己是當初的小女孩,是不是就能直接進入賀淮旭的心房,占據至關重要的位置?
想到這她情緒一下高昂就仿佛賀淮安下一秒就能來娶她一樣。
可是小女孩的所有信息都沒有?心理深度催眠會知道?
陳雅想到這心底有點失落,可這不是她的做事風格。
她立即詢問小林醫生,“小林醫生,你們在做深度催眠時知道那個小女孩的形象嗎?”
小林醫生眨了眨眼,關于這一點,是知道的。
畢竟醫生要通過知道關于病人情緒最重要的事或人的特征,再結合自己就是那個人,從而拉近與病人的情緒,緊接著去詢問過往的傷害點,一點一點地緩解病人的情緒。
從而達到治愈的效果。
她對著滿眼都是欲望的陳雅,為難地點了點頭。
不該說,因為這是醫生的職業操守,可是要說,她和陳雅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肯定是希望陳雅嫁進賀家。
陳雅見她點頭,激動地原地起飛,上前拉住小林醫生的白大褂,激動回道,“小林醫生,快跟我說說,具體的特征。”
小林醫生回話,“淚痣,女孩說自己叫一一。”
陳雅好奇怪,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第二個人會給自己女兒取小名叫一一?
她自從記事后,爸媽逢年過節都會給那個失蹤的大女兒擺放碗筷,
嘴里念叨,“我的寶貝女兒一一,快回到媽媽身邊,我給你做了好吃的。”
那時候她也不懂,問,“媽媽,為什么姐姐要叫一一呀?”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因為她是爸爸媽媽第一個女兒,也是外公外婆,爺爺奶奶的第一個孫女。”
小小的她不懂,只知道聽到那個第一,就覺得吃醋,為什么她不是第一?
從此她也討厭上了這個一一。
沒想到如今在自己成功的第一步竟然也是一一?
等等?眼尾淚痣?
陳雅有過一瞬間恍惚?一一?淚痣?這個小女孩不會就是當年她們家的大女兒了吧?
可隨即她又搖晃了腦袋覺得這一切不太可能,要是就在A市爸媽怎么可能沒找到。
畢竟就是媽媽老家?
所以這一點就是自己嚇自己,而且她也不希望這個姐姐回來。
回來干嘛?搶她獨生子女的身份?瓜分爸媽的愛?她才不需要。
而且過了這么多年了,小女孩估計在福利院早就被人領養了,不然按照賀淮旭重視程度,早就去找人了。
找人!
觸發關鍵詞!
陳雅有過閃光!賀淮旭不僅重視這個小女孩,是他幼時最大的支柱,那他如今是不是也在找她!
這么想著她拉住小林醫生的白大褂,因為緊張白色外套上被捏出了褶皺,她問道,“除了重視,賀先生是不是還找過這個女孩?”
小林醫生有點意外,問道,“陳小姐,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