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川和趙青鸞的這次“擊掌為盟”,并沒有持續太久。
主要是趙青鸞覺得,讓李賢川那個混蛋的手,在自己手心里多待一秒,都是一種褻瀆。
她甩開他的手,就像甩掉什么臟東西一樣,臉上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行了,盟也結了,該說正事了。”
“殿下您說。”李賢川搓了搓手,一臉意猶未盡。
說實話,長公主殿下的手,雖然冷了點,但手感是真不錯,又滑又嫩。
要是能多握一會兒就好了。
趙青鸞要是知道他此刻腦子里的廢料,估計會當場拔劍。
“太后那邊,既然已經談妥。我們就要開始,做第一件事。”趙青鸞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什么事?”李賢川趕緊收斂心神,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認真模樣。
“清洗門戶。”趙青鸞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清洗門戶?”李賢川愣了一下,“清洗誰的門戶?您的?還是太后的?”
“都有。”趙青鸞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太后倒臺之后,她手底下那些人,死的死,降的降,還有一大部分,見風使舵,轉頭就抱上了我那位好皇第的大腿。”
“這些人兩面三刀,首鼠兩端,留著始終是禍害。”
“所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墻頭草,一根一根地全都拔掉。”
李賢川聽明白了。
這是要,殺雞儆猴了。
通過清洗這些叛徒,一來,可以震懾那些,還心懷鬼胎的人,讓他們不敢再輕易站隊。
二來,也可以向太后,展示他們的“誠意”和“實力”,讓她更死心塌地地跟他們合作。
“殿下英明。”李賢川先是,拍了一記不輕不重的馬屁。
然后,才問道:“那我們,第一個,拿誰開刀?”
“吏部侍郎,陳松。”趙青鸞吐出了一個名字。
李賢川的腦子里,飛快地閃過這個人的資料。
陳松,年近五十,進士出身,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才爬到吏部侍郎這個位置。
這個人,沒什么太大的本事,但為人八面玲瓏,見風使舵的本事卻是一流。
他原本,是太后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太后倒臺之后,他也是第一個,上折子彈劾李旦,向皇帝表忠心的。
可以說,是太后那幫舊臣里,最典型的一個叛徒。
拿他開刀確實,再合適不過。
“好。”李賢川點了點頭,“就他了。”
“那殿下,您打算,怎么動他?”
“這個,就得看你了。”趙青鸞把皮球,又踢了回來。“你不是,剛接手了夏王那條瘋狗嗎?”
“他手底下的‘暗影衛’,查抄官員,羅織罪名,可是一把好手。”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最合適不過。”
“您這是,想讓我,當這個惡人啊?”李賢川苦著臉說道。
“不然呢?”趙青鸞看了他一眼,“難道,還讓本宮親自下場嗎?”
“行吧。”李賢川攤了攤手,“誰讓我是勞碌命呢。”
他嘴上雖然,抱怨著。
但心里,卻樂開了花。
趙青鸞把這件事交給他,就等于默認,皇帝交給他的“暗影衛”的指揮權,徹底交到了他的手里,再也沒有人阻攔。
“不過,殿下。”李賢川話鋒一轉,“光有罪名,還不夠。”
“陳松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我們要是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把他給辦了。恐怕會引起,朝堂動蕩。”
“甚至,會引起陛下的懷疑。”
“那依你之見呢?”趙青鸞問。
“依我之見,”李賢川的嘴角,勾起一個狐貍般的笑容,“我們得師出有名。”
“得讓他死得‘名正言順’。”
“死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罪有應得。”
“甚至還得讓陛下,親自下旨夸我們辦得好。”
趙青鸞看著他,那副奸計得逞的欠揍模樣,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又想,搞什么鬼?”
“嘿嘿。”李賢川搓了搓手,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
趙青鸞聽完,一張俏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最后,她看著李賢川,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李賢川,你可真是個天生的壞種!”
……
第二天。
吏部侍郎陳松,剛下早朝,就被一群人給堵在了宮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錦衣,一臉橫肉的胖子。
鎮國公府的小公爺,何磊。
神都有名的紈绔頭子。
也是李賢川的頭號狗腿子。
“何……何小公爺?”陳松看著何磊,以及他身后那十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丁,心里咯噔一下。
“您這是……”
“陳大人,別來無恙啊。”何磊搖著一把跟他那身形極不相稱的小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小公爺,有何指教?”陳松的心里直打鼓。
他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得罪過這位混世魔王。
“指教不敢當。”何磊收起折扇,用扇子輕輕拍了拍陳松的臉頰。
那動作輕佻,而又充滿了侮辱性。
“我今天來,是想跟陳大人借樣東西。”
“借……借什么?”
“借你的人頭,用一用。”何磊的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殺意。
“什么?!”陳松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何小公爺,您……您這是,開什么玩笑?”
“開玩笑?”何磊冷笑一聲。“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他一揮手。
身后的家丁一擁而上,就把陳松給按在了地上。
“何磊!你敢!”陳松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我乃朝廷命官!你敢,當街行兇!你這是目無王法!”
“王法?”何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這神都,我兄弟李賢川就是王法!”
“你這個老東西,不知死活,敢在背后說我兄弟的壞話。”
“今天,小爺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
他說著,從一個家丁手里,接過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給老子,打!”
“往死里打!”
“出了事小爺我擔著!”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和陳松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宮門口。
周圍那些,還沒走遠的,文武百官看著這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兇的一幕,一個個都嚇傻了。
這……這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很快,京兆府的衙役,和巡城的禁衛就聞訊趕來。
可他們看著那個手持木棍一臉兇神惡煞的何磊誰也不敢上前。
開玩笑。
這位小公爺,可是忠勇伯李賢川的鐵桿兄弟。
現在誰不知道忠勇伯雖然被“閉門思過”了。
但他依舊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
于是一場詭異的場面出現了。
何磊帶著人在里面打得不亦樂乎。
京兆府和禁衛軍在外面,圍成一個圈看得津津有味。
誰也不管。
誰也不問。
直到陳松被打得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一命嗚呼的時候。
一個清冷而又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
“住手!”
長公主趙青鸞,在一眾禁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她看著地上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陳松,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何磊。”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可知罪?”
何磊看到趙青鸞,手里的棍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臉上全是惶恐。
“殿……殿下,我……我知罪。”
“知罪?”趙青鸞冷笑一聲。“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啊。”
“光天化日,當街行兇,毆打朝廷命官。”
“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了?”
“殿下,饒命啊!”何磊抱著趙青鸞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道,“我……我這也是,一時沖動啊!”
“我聽說,這個老東西,在背后,說您和忠勇伯的壞話,我……我這才,沒忍住……”
那副忠心護主的狗腿子模樣。
演得活靈活現。
趙青鸞看著他,那副拙劣的演技,眼角又開始抽搐了。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
李賢川那個混蛋,身邊就沒一個正常人。
全他媽,是戲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