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馬姨娘進(jìn)來,傅珺瑤也并沒有起身,而是看了一眼她,笑盈盈地開口:“姨娘來了,坐吧。”
馬姨娘卻徑直走到她面前,直接“噗通”跪了下去。
傅珺瑤眉眼未動,臉上的笑意卻收斂了起來:“姨娘這是做什么?”
馬姨娘微微醞釀了一下,立刻痛哭流涕:“瑤瑤,上次的事情,確實(shí)是你妹妹糊涂了。她實(shí)在太喜歡封世子了,昏了頭,才會一時想岔了,犯了大錯。好在你是個有福氣的,被指揮使大人救了下來。”
“瑤瑤,你能不能看在你也沒有什么損失的份兒上,原諒你妹妹這一次?她以后一定對你感恩戴德,永生永世都記得你的好?!?/p>
傅珺瑤接過程鴻朗剝的核桃,慢慢吃著,不緊不慢地說:“姨娘也說了,是我有福氣,不是傅傾傾和封凝放過了我。你現(xiàn)在又以什么立場讓我原諒她們?”
“傅傾傾現(xiàn)在的路是她自己選的。姨娘與其在這里求我,不如去想想,怎么樣讓她好好活下去?!?/p>
馬姨娘當(dāng)即蒼白了臉色:“你真的不管?”
傅珺瑤直起身,淡淡問:“我有什么理由管?我自己可找不出來。姨娘強(qiáng)加給我,我也接受不了?!?/p>
馬姨娘眼中恨意閃過,她膝行到傅珺瑤面前,伸手去拉她的袖子:“瑤瑤,姨娘求求你。求你救你妹妹一命吧。姨娘這輩子,只有你妹妹一個女兒,她若是出點(diǎn)兒什么事兒,姨娘也活不下去啊。”
傅珺瑤正要將袖子從馬姨娘手中拽出來,馬姨娘突然猛地跳起來,拔下頭上的金簪就狠狠朝著傅珺瑤臉上劃了過去:“你不讓我們活,你們也想好過——”
程鴻朗本能地抬起胳膊擋在傅珺瑤面前。簪子劃過程鴻朗的手臂,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鮮血猛地噴濺出來。濺了馬姨娘一臉。
程鴻朗另一只手狠狠一揮,馬姨娘就像一塊破抹布一般,被狠狠地摔到了墻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緩緩滑了下來。
“朗哥哥,你流血了!”傅珺瑤嚇得伸手就去捂程鴻朗的傷口,想要阻止不斷流出的血。
程鴻朗趕緊將手臂挪開,不讓她碰,自己快速撕了一片布,捆在了傷口上,這才淡淡解釋:“沒事兒的。不過就是破了皮,不嚴(yán)重的?!?/p>
傅珺瑤心疼地沖著門外大叫:“來人,快去請大夫?!?/p>
拂柳答應(yīng)一聲,趕緊往外跑,衛(wèi)瑩也飛身到她前邊,丟下一句:“你太慢了,我去?!?/p>
拂柳止了步,趕緊往屋里沖。
傅珺瑤恨得咬牙,一步一步走到馬姨娘面前,伸手抓住她握簪子的手,調(diào)轉(zhuǎn)簪子尖兒,狠狠地扎進(jìn)了馬姨娘的胳膊。
程鴻朗忙拉住傅珺瑤,輕聲勸慰:“阿瑤,我真的沒事兒,別生氣。乖,回來?!?/p>
傅珺瑤氣得眼睛都紅了,惡狠狠地問:“馬姨娘,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虧欠著你們娘倆?所有人都應(yīng)該讓著你們?你們做錯了事,我們要無條件原諒你們,不原諒,就是對不起你們?”
“可是,你算老幾啊????”
傅珺瑤說著,又要伸手去抓那簪子。
程鴻朗忙用沒有受傷的胳膊攔住她,一直在她耳邊輕聲勸慰:“阿瑤乖,我?guī)慊厝ィ蹅兓厝??!?/p>
“朗哥哥,對不起。”傅珺瑤轉(zhuǎn)頭,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這不是你的錯。是人心難測。有些人就是自己過得不好了,死也要拉上別人。這跟你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背跳櫪收f著,單手將傅珺瑤輕輕抱了起來,讓她離馬姨娘遠(yuǎn)些。
實(shí)在是,馬姨娘居然敢當(dāng)著他的面去傷阿瑤,他剛才那一掌可下手不輕。
馬姨娘這會兒恐怕已經(jīng)出氣多進(jìn)氣少。
要是讓她死在阿瑤面前,那可就真的污了阿瑤的眼了。
“來人,馬姨娘意圖刺殺錦衣衛(wèi)指揮使,將她押入詔獄。”程鴻朗轉(zhuǎn)頭吩咐。
“是?!绷⒖逃邪敌l(wèi)答應(yīng)著進(jìn)來,將馬姨娘迅速拖走了。
“阿瑤,沒事了。我真的沒事兒。”程鴻朗知道傅珺瑤在惱恨什么,勾唇笑了起來。
“笑,你笑什么笑?”傅珺瑤也是服氣了。朗哥哥平時那張臉板得跟塊木頭一般,受了這么重的傷,反而會笑了,他傻樂呵什么呀!
“大夫來了。”衛(wèi)瑩拎著一個大夫,風(fēng)一般沖了進(jìn)來。
程鴻朗冷冷掃了她一眼:這人速度怎么這么快,大可不必!
他這傷雖然看著嚇人,但其實(shí)并不深。只是劃破的口子比較長而已。
大夫見程鴻朗包扎的隨意,有些無奈勸道:“指揮使大人您好歹上點(diǎn)兒止血藥再包扎啊。這樣多流了好多血?!?/p>
程鴻朗可不會說,他怕傅珺瑤眼睜睜看著,會很害怕,才會用最快的速度包扎好的。
傅珺瑤被擋在門外,看不到程鴻朗的傷到底什么樣,只焦急地?fù)P聲問大夫:“大夫,朗哥哥的傷到底怎么樣了?”
“說沒事兒?!背跳櫪侍嵝汛蠓颉?/p>
大夫笑著揚(yáng)聲說:“傷口很長,流了很多血?!?/p>
程鴻朗立刻瞪了他一眼:“誰讓你這么說的?”
大夫一臉無辜:“我只是實(shí)話實(shí)說?!?/p>
傅珺瑤一聽果然急了,在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朗哥哥,你怎么樣?”
大夫輕笑一聲,提醒程鴻朗:“指揮使大人,有時候,男人學(xué)會示弱,不是件壞事兒。”
程鴻朗皺眉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大夫笑道:“這夫妻之間,心疼越多,付出越多,感情越穩(wěn)固。您不能總是不給夫人關(guān)心你的機(jī)會。”
程鴻朗目光深深地看著大夫。
大夫無奈地?fù)u搖頭:“我可是過來人。這都是我用血淚買來的教訓(xùn)。我年輕的時候,也同大人這般,只一心一意疼娘子,不給娘子任何為我忙活的機(jī)會?!?/p>
“后來,她待我反而越來越淡。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次,我高燒昏迷了一日,她衣不解帶地整整照顧了我一日。她反而很開心,從此之后,對我越發(fā)上心?!?/p>
“我才明白,感情是雙向的。單憑一方默默付出,是不行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