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呢？”傅瀟見紅凌的情緒起伏很大，知道這是她心理防線最弱的時候，立刻裝作十分隨意的模樣，隨口一問。
“她死了。”紅凌果然順口就答了。
“你說什么？”傅瀟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紅凌的衣領，惡狠狠地問。
紅凌見瞞不下去，才破罐子破摔一般說：“馬姨娘被人下了慢性毒藥，那孩子一出生就天生帶毒，活了沒多久就沒了。”
“你們查到我的孩子死了。其實那個孩子，就是你和馬姨娘的親生女兒。”
“而我，自始至終，連懷孕都是假的。”
“我是試藥死士，自小就泡在各種毒藥里，怎么可能真的懷上孩子。”
傅瀟根本不信：“什么叫馬姨娘被人下了慢性毒藥？她就是一個丫鬟，內宅夫人，怎么可能……”
說著說著，傅瀟看向紅凌的眼神都變了。
面前這個女人，他曾經以為，她只是個厲害一點兒的丫鬟而已。
可她竟然是試藥死士！
那馬姨娘呢？她不會也有什么隱藏身份吧？
“馬姨娘是什么人？”傅瀟雖然沒報什么希望，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她是你大舅哥的死對頭的相好的。放到你夫人身邊，本來就是為了報復的。”紅凌顯然知道更多的內幕，回答得也隨意。
“好在，她沒有那么傻。謹小慎微，居然讓她把自己真實身份給隱藏得很好。所以這么多年，你一直不清楚她是什么人。”
“說起來可笑，她這輩子，可都沒有心悅過你。一開始爬上你的床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一個爬床上位的姨娘的心意，傅瀟本來也不在意，只是聽她這么說，還是皺了皺眉頭：“從一開始就全是算計，談什么感情。不覺得好笑嗎？”
馬姨娘也好，紅凌也罷，都是帶著任務到他們身邊的。
與這樣的人，關系簡單，處理起來更簡單。
只是，死了的那個，是他的女兒，他從未看過一眼的女兒，心里還是多多少少覺得有些愧疚的。
畢竟，她會被人換走，也是他保護不力。
“她的墓在哪里？”傅瀟想著，她活著的時候，他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至少也該去祭奠一下，寄托一下哀思。
紅綾這次倒是痛快，直接說出了一個地點。
其實，她對那個孩子，也是心存愧疚的。
她去的時候，還那么小，小小的一團，就縮在她懷里，哭得像個貓崽子一樣細弱，軟軟的小手，抓得她卻格外用力。黑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甚至很多次，都忍不住起了想要將她送回親娘身邊去的沖動。
可是，就那么嬌嬌軟軟的小東西，卻在她懷里咽了氣，慢慢變得冰冷僵硬。
她一開始，也常常跟自己較勁兒，總想著，要不是她將那個小家伙換出來，是不是，她在自己的親娘身邊，是可以多活幾天的？
傅瀟也不再多待，直接起身出了詔獄。
程鴻易沒想到他第一次審問，還不如傅瀟隨口問了幾句。有些泄氣。
反而是陸云霄氣得跳腳：“那個紅綾胡說八道，居然把刺殺長公主的罪名硬往你們家頭上扣。太過分了！”
程鴻易沒敢吱聲。
他總不能說，紅綾猜的很對吧？
的確是大哥一手設計，他爹和三叔具體去辦的。
熙和郡主對大嫂出手，長公主還想仗勢欺人，包庇罪犯，大哥能忍才怪呢。
熙和郡主敢這般無法無天，無非就是仗著長公主的勢，大哥要斬草除根，肯定必須直接掀了她的后臺，讓她再也囂張不起來啊！
當然，大哥的計劃天衣無縫，根本不會有人查到他們頭上來。查來查去，也只能查到是土匪殺了長公主。
這個紅綾是個什么情況，居然差點兒從他這里套了話。
還好陸云霄不信。
程鴻易戰戰兢兢走了。
另一邊，穆飛白帶著程鴻朗和蘇明哲進入一片深山，七拐八拐之后，馬車就根本過不去了。
蘇明哲有些無語：“穆飛白，你搞什么？怎么帶我們到這樣的犄角旮旯里來？”
“妹妹的腿還傷著呢。在這樣的鬼地方，你讓她怎么養傷。”
穆飛白翻了個白眼兒：“蠢就管住嘴。”
傅珺瑤在拂柳飯攙扶下慢慢下了馬車，四下看了看，轉頭問：“這里怎么這么安靜，安靜地有些過分了吧？”
穆飛白笑著伸出一個大拇指：“還是阿瑤細心。不像你，眼睛耳朵都是當擺設用的。”
“機關？”蘇明哲這才反應過來。
穆飛白翻了個白眼兒：“切！這里是陣法，陣法，沒聽說過嗎？”
蘇明哲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傅珺瑤的胳膊：“妹妹，你有沒有發現，他有點兒不正常的嘚瑟？你不會是答應了他什么不該答應的吧？”
傅珺瑤轉頭看向蘇明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答應以后跟著他呀。”
蘇明哲直接跳了起來：“什么？你跟著他？他憑什么？不行，我不同意！”
穆飛白轉過頭，剛想說什么。蘇明哲已經一個飛撲，朝他沖了過去！
“穆狗！我打死你！”
穆飛白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他會來這么一出，一個旋身，輕輕松松躲開了。
趁著蘇明哲撲出去沒剎住的機會，一手提起傅珺瑤，一手提起拂柳，運起輕功，直直朝著山壁沖了過去！
“啊——”傅珺瑤和拂柳嚇得齊齊大叫出聲。
然而，預想中撞上山壁的疼痛并沒有傳來。
山壁在他們撞上去之前，就已經化成無形的波動，如水一般溫暖地包裹住了他們。
穆飛白提著她們幾經起落，落在了一棵大樹上。
傅珺瑤死死抱著樹干，驚魂未定。
她的腿就是摔下樹摔折的。這個穆飛白難道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嗎？怎么又將她放到了樹上。
她恐慌啊！
“別怕。有我在呢，不會再讓你摔下去的。你看看外面。”穆飛白輕輕拍著傅珺瑤的肩膀，示意她看向還在外面轉圈圈跳腳的蘇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