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扶著樓梯扶手,微微喘息:
“我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周強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我是為你好!這種人渣......”
“周強!”
蘇雅突然提高音量,隨即劇烈咳嗽起來,羅東立即上前扶住她。
“別碰我小姨!”
周強沖上前想推開羅東。
蘇雅冷冷地看著他:
“該離開的是你們。”
朱莉突然尖聲笑起來:
“蘇院長真是好眼光啊。胳膊肘往外拐,你要這么作踐自己?”
“朱莉!”
周強厲聲喝止她,但已經晚了。
蘇雅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私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評價。你!滾出去!”
朱莉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強咬牙切齒地說:
“小姨,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為什么讓這種人住進來?”
“需要向你解釋?”
蘇雅冷笑,“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外甥!”
“所以呢?”
蘇雅往前一步,雖然虛弱,氣勢卻不減,“所以你有權干涉我的生活?有權帶個不相干的人,來我家大吵大鬧?”
周強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惡狠狠地瞪著羅東:
“肯定是你這小子,給我小姨灌了什么迷魂湯!”
羅東終于開口:
“周強,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
周強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你一個底層銷售,攀上高枝就忘了自己是誰了?”
朱莉在一旁添油加醋:
“強哥,跟這種人廢什么話。直接報警算了,就說有人非法入侵。”
蘇雅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諷刺:
“報警?好啊,要不要我幫你撥110?”
周強氣得渾身發抖:
“小姨,你為了一個外人,要跟我翻臉?”
“外人?”
蘇雅的目光在周強和朱莉之間來回掃視:
“你帶著一個曾經陷害過羅東的人,來我家鬧事,到底誰才是外人?”
朱莉臉色一變:“蘇院長,話不能亂說!誰陷害他了?”
“夠了。”
蘇雅疲憊地擺擺手,“羅東,麻煩你請他們出去。”
羅東點頭,上前一步扣住周強的手臂。
“你敢動我?”
周強掄起拳頭就往羅東臉上砸。
羅東側身避開,手腕一擰一帶。
周強整個人被甩得轉了個圈,重重撞在玄關的鞋柜上。
柜子上的花瓶搖晃了幾下,差點掉下來。
朱莉尖叫著去扶周強:
“打人啦!強奸犯打人啦!”
啪!
羅東一耳光抽在她臉上,冷冷地看著她:
“再喊一句試試?”
朱莉捂臉不敢相信,這人竟敢打她?
她想打罵回去,卻被羅東的眼神震懾,瞬間閉嘴。
周強捂著撞疼的胳膊,惡狠狠地瞪著羅東。
又看看樓梯上搖搖欲墜的蘇雅,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行!你們厲害!咱們走著瞧!”
他拽著朱莉,狼狽地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后,別墅里突然安靜下來。
蘇雅扶著欄桿的手微微發抖,身體晃了晃。
羅東快步上前想要扶她。
她擺擺手,自己站穩了。
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對不起,連累你了。”她輕聲說。
羅東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他們。”
蘇雅苦笑一聲,轉身慢慢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拐角處,她突然停下,回頭看了羅東一眼。
“今天...謝謝。”
羅東站在原地,聽著她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
空氣中還彌漫著,周強刺鼻的古龍水味,和那句“走著瞧”。
他走到窗邊,看著周強的車怒氣沖沖地駛出小區,尾燈劃出兩道紅光。
這場沖突,顯然只是個開始。
羅東在客廳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車燈徹底消失。
他轉身看向樓梯,上面靜悄悄的。
剛才蘇雅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腳步,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在蘇雅臥室門外停下。
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蘇雅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
羅東推門進去。
蘇雅靠在床頭,額頭上都是冷汗,手指緊緊抓著被單。
她試圖對他笑一下,但這個笑容顯得格外吃力。
“你還好嗎?”羅東走到床邊。
蘇雅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能幫我倒杯水嗎?”
羅東立刻去倒了溫水回來。
他扶起她,感覺到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
喂她喝水時,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手指,冰涼。
“謝謝。”
喝完,她重新躺下,呼吸有些急促,“今天...抱歉。”
羅東在床邊坐下:“該道歉的不是你。”
蘇雅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周強他...一直這樣,長不在。”
“你不必向任何人解釋。”羅東說。
她轉過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
“包括你嗎?”
羅東迎上她的視線:
“尤其是對我。”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錯著。
蘇雅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無意識地抓著床單,指節發白。
“我父親...”
她突然開口,又停住,像是在斟酌用詞,“情況不太好。”
羅東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晚期癌癥。”
她說出這幾個字時,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力氣:
“他拒絕治療。”
羅東想起她昨晚的反常,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今天的高燒......
一切都說得通了。
“周強不知道?”他問。
蘇雅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突然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羅東連忙上前扶住她,感覺到她背部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
“你需要去醫院。”羅東皺眉。
“不用...”
她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涼,“只是發燒...過一會就好...”
羅東看著她虛弱卻固執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被觸動。
他扶著她躺好,起身去浴室重新擰了條濕毛巾。
當他拿著毛巾回到床邊時,發現蘇雅正看著他,眼神復雜。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她輕聲問。
羅東動作頓了一下,繼續替她擦去額頭的冷汗:
“你說過,我們是合作伙伴。”
蘇雅輕輕笑了,笑聲里帶著苦澀:
“只是這樣?”
毛巾擦過她的脖頸,羅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
他的手指無意間碰到她的鎖骨,兩人都微微一顫。
“那你希望是怎么樣?”
羅東反問,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蘇雅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
“我不知道。”
羅東繼續幫她擦拭手臂。
她的皮膚很燙,但他的手指所到之處,都激起細小的戰栗。
“小時候發燒,我媽也會這樣幫我擦身子。”
蘇雅突然說,眼睛仍然閉著,“后來她走了,就再沒有人這么照顧過我。”
羅東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水晶。
“羅東。”
她叫他,眼睛依然閉著。
“嗯?”
“能再陪我一會嗎?”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像是耳語。
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里,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羅東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