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奔香心想:
那么,自己還是干脆回江西省去吧?
好歹家鄉還有一個男朋友譚流逸;
好歹回家鄉還能去向陰引線廠上班賺錢。
就算不去向陰引線廠里上班,她也可以要譚流逸帶她到另外的引線廠里上班。
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
活人還能找不到出路?
往日里,她李奔香最自信的就是,她面前的大道千萬條。
且,條條大道通羅馬!
她堅信,本本真經解苦憂!
可現在,很明顯,她面前恍若是死路一條!
并且這條死路,是通往深不可見的深淵!
死路加深淵,哪里還會有她李奔香的活路啊?
現在,她的鼻尖,縈繞著苦味。
這苦味,充斥著她的整個靈魂世界!
李奔香這會兒特別想念譚流逸。
李奔香這會兒特別想見到譚流逸。
要不然,前人們怎么會說,兩個人之間,要具備堅不可摧、永不朽去的感情,必需得經過煉獄般的淬煉!
才能擁有真感情呢!
這會兒,她想起譚流逸的各種好處來。
她想起往日里,譚流逸為她排憂解難的細小之處:
為她彎腰系鞋帶、領她半夜去亂葬崗山頂車間、為她去食堂打飯菜、為她去集市買零食、為她放養在娘家的兒子李遠志送吃的、穿的物品、為她去診所買衛生巾、買感冒藥……
她想起往日里,譚流逸拼了命地制作完引線,然后,再過來車間里幫著她漿引線;
她想起往日里,碰上打雷下暴雨的天時,譚流逸讓她躺在床上睡大覺,而他自己卻跑去山頂車間收引線;
她想起往日里,半夜三更呆在亂葬崗上的墳墓車間,譚流逸唯恐她感到害怕,往往在制作引線的間隙,掏出手機拔打她的電話;
她想起往日里,她不想吃引線廠里食堂里的菜,譚流逸不顧一身的勞累,急匆匆地奔去集市為她買來炒好的飯菜;
她想起往日里,她缺少睡眠打磕睡之時,譚流逸會去山上采來一些干茅草,鋪在車間干凈的地方,讓她補覺。
而譚流逸自己又是制作引線,又是幫助她完成她的漿引線的工作;
她想起往日里,她在山頂車間外面的山坡上采摘野果野花,奔跑自如,盡情地享受著山野風光。
而譚流逸則在車間忙得汗流浹背、腳不沾地。
可到了記件時,譚流逸卻是毫不猶豫地把業績全記在了李奔香的賬本上。
自然,李奔香的工資比譚流逸還要高。這讓她每天高興得跳起來……
等等、等等。
往事一幕幕;
畫面一禎禎。
宛如放電影一般,在李奔香的腦海中,不停地閃現。
她現在體會到舉目無親,無依無靠的苦澀滋味。
她現在十分后悔自己賭氣離開向陰引線廠。
她現在十分不滿自己副不好的脾氣。
她現在感覺到,其實自己很對不起譚流逸。
此時的李奔香,望著人來人往的急診室門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她感覺到她自己,對于這個喧囂的世界而言,她就像是P上去的一樣,與這個世界毫無契合之感!
李奔香想打電話跟譚流逸說,自己想他、自己想回家、自己想念在向陰引線廠里上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