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不回頭都知道來人是誰。
原本還笑瞇瞇地想要接過阮玉手里水果的管教干事,因為江野的出現,迅速地站直了身體,朝江野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江副團!”
“你怎么來了?”
阮玉轉過頭,看到已經走過來的江野,開口問道。
江野卻并沒有回答她的話,目光淡淡地掠過阮玉手里的水果,忽然就扯著唇角冷笑了一聲,語氣間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阮知青還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別人只是用手扶了你一下,就親自送來水果感謝,怎么也不見知恩圖報的阮知青感謝感謝我?”
阮玉不知道江野今天是怎么回事,她有心想要解釋兩句,可張張嘴,卻發現自己連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江野確實幫過她很多次,或許是因為江野的不在意,讓阮玉以為只要讓江野吃上飯,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感謝,現在看來好像是她自己想當然了。
現在被當事人追究起來,她也是一點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眼見著里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詭異起來,那管教干事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朝阮玉道:“阮知青,那點忙真不算什么,你還是把東西拿回去,免得讓江副團多想...”
說著,管教干事還小心翼翼地看了江野一眼。
他們管教干事大部分都是從部隊里退伍出來的,對江野這種上級領導的威嚴,那可太熟悉了,整個勞改隊就沒有不敬重這位南省戰神的。
眼下這種情況,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位江副團長是不高興了,誰還敢上去觸霉頭。
阮玉皺了皺眉。
她今天過來當然不是特地來感謝對方的,她的目的是梅見舟老爺子,誰知道江野會忽然出現,完全打破了她的計劃。
但阮玉知道江野的脾氣,他現在既然要追究這件事情,那就不會只是說說兩句,再繼續下去也是得不償失。
想著,阮玉朝那管教干事點了點頭。“行,那等養殖場家禽出欄了,我送一只老母雞給你們吃。”
管教干事哪里還敢應聲,只是十分局促地笑著。
阮玉也看出了對方的不自在,沒繼續多說下去,就扭頭朝江野道:“你要回知青點嗎?”
“回。”
阮玉是騎自行車來的,而江野卻是走路,為了迎合江野,阮玉是推著自行車回去的,路上兩人幾乎沒怎么說話。
到知青點的時候,梅亞琴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一看到阮玉的身影,便立即著急忙慌地跑過來,詢問阮玉事情辦得怎么樣。
江野就在身邊,她也不好說都是對方的錯,導致事情完全給搞砸了,便只是隱晦的道:“我等改天再去一趟,你不要著急,梅爺爺只是被下放過去的,讓那邊放人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好,那小阮你多費點心。”
梅亞琴嘆了口氣,她就知道事情不會那么順利。
得到了不好的消息,梅亞琴整個人的精神頭都不好了,扭頭進屋子里,又開始坐在書桌前門口寫東西。
阮玉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不是專門去送東西感謝的?”
回過味來的江野,在阮玉嘆氣出聲的下一刻開口問道,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他就是因為看到了管教干事拉阮玉那一下,又碰到她專門去送東西,這才將事情往另一個層面想,可現在聽阮玉和梅亞琴的話,江野這才意識到,似乎是自己誤會她了。
事情都已經說出來了,阮玉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喪氣地嗯了聲,將情況跟江野簡單的說了一遍。
聽完以后,江野也沉默了下去。
好半晌,他才開口道:“所以你想要梅知青爺孫倆一起幫你種地,所以今天過去的目的,是想要把梅教授撈出來,是這個意思嗎?”
“對。”
“那應該不太可能。”
“為什么?梅教授以前又不是十惡不赦的罪犯,他只是個教書育人的老師而已,而且只是帶出來住,并不離開大荒的農場,為什么不行?”
江野直接否定了阮玉的計劃,淡淡道:“被關進勞改隊就不會輕而易舉地出來,情節如何是政策規定,不是你說兩句好話,送幾個蘋果,就能改變的事實。”
阮玉以前都在軍區里生活,對于一些政策不是很了解,聽江野這么一說,她原本還信心滿滿的內心,瞬間就被瓦解了。
整個人都有些喪氣下去。
她其實心里也早有預料,但到底是抱著一絲希望。
偏偏就在阮玉心里的最后一絲希望泯滅的時候,江野忽然再次開口。
“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阮玉猛的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眸緊緊盯著江野,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生恐自己錯過了江野說的話。
江野原本還是那副隨性的模樣,忽然間被阮玉這樣盯著,他心里居然還漏了一拍,插進口袋里的手指稍稍蜷縮了一下,面上卻依舊是波瀾不驚的。
他勾了勾唇角。
“那得看你怎么謝我,人家不相干的人都有水果吃,到我不能什么都撈不著吧?”
“你想要什么?”阮玉問。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嗎?”
江野挑了挑眉,說著暗示性的話語。
阮玉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好半晌,才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朝著江野的方向走近一步,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直接覆在了他的唇上。
江野的身體肉眼可見的繃直,眼神里有明顯的怔愣。
他想過阮玉的無數種反應,可能會氣急敗壞,可能會羞惱得臉紅,卻偏偏沒有預料到,阮玉居然會主動地親他!
這種久聞的熟悉感,和那令人心神向往的氣息讓江野有一瞬間的沉迷。
然而等到他想要去探究的時候,那抹柔軟已經快速地離開。
阮玉一張臉通紅地退開一步,整個人如同一只熟透的鴨子,連看都不敢去看江野,眼神游歷地說:“這樣可以了嗎?”
親上去的時候阮玉就后悔了。
剛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腦子一熱人就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