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路邊沒有融化的積雪在路燈的映照下宛如千萬顆細碎的鉆石閃閃發光,而幽深的巷子里飄來濃郁的血腥味。
梁含月醒過來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坐起來的時候就發現不遠處躺著一個人,看身形不像陸笙笙。
活動了下凍僵的關節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躺在地上的人,看衣服應該是個男人。
又走了兩步,好不容易靠近,映入眼簾的臉是……盛懷明。
他緊閉著雙眼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胸口還插著一把刀。
“盛懷明……盛懷明……”梁含月蹲下身子推了他胳膊兩下,他毫無反應。
梁含月意識到什么,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到他的鼻翼下……
一點氣息都沒有。
盛懷明,死了。
一瞬間癱坐在地上,渾身的每一根骨頭縫隙里都滲出寒意,凍得她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嘔……”
空氣里濃郁的血腥味令人隱隱作嘔。
巷子口外傳來警笛聲,沒有一會刺眼的光從巷子口射過來……
梁含月下意識的伸手去擋住那束強光,模糊的視線里看到身穿的制服警察。
“雙手舉起,面對著墻而站。”警察看到地上的尸體,立刻拔槍,命令的語氣道。
梁含月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是機械的按照警察說的去做。
警察先是查看盛懷明的情況,確認死亡不用叫救護車,然后通知同事封鎖現場,讓法醫和痕檢科來勘察現場。
處理完這一切,才找梁含月做一個簡單的筆錄。
“姓名。”
“梁含月……”
大概是聽說過她的名字,做筆錄的女警抬頭看了她一眼。
“年齡。”
“25歲。”
“你認識死者嗎?”
梁含月余光掃了一眼已經沒有氣息的盛懷明,言簡意賅道:“他應該算是我的繼父。”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死者的死亡現場?”
梁含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本來是和朋友在巷子里聊天,本來想要回去的,但突然被人打昏了,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沒有氣息了。”
這說辭讓人很難相信,女警瞥了她一眼,“你在案發現場,有很大的嫌疑,現在必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梁含月知道這是規定,很配合她的工作,“我沒有殺人,我跟你們回去接受調查。”
警察要給她戴手銬,梁含月下意識的雙手藏在了身后,清澈圓潤的眸子看向女警,“可以不要嗎?”
女警猶豫了下,“這是規定。”
“可是我沒有殺人。”梁含月堅定的語氣道。
“有沒有殺人,我們會調查清楚,但現在你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你必須……”
話還沒說完,巷子口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懷明……”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云初已經沖過來一巴掌狠狠甩在梁含月的臉上,緊緊攥著她的衣領,紅著眼睛質問:“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殺懷明?你就這么恨我們嗎?那你為什么不殺了我?為什么要殺懷明!!!”
梁含月扭頭對上她滿載著恨意的眸子,神色沉靜,“盛懷明,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殺的,你為什么會在現場?”云初不相信她的話,憤怒不已道:“就是你殺了懷明!是你殺的!”
“女士,你先冷靜點,我們會調查清楚的。”警察想要拉開她,卻被云初一把揮開。
她一只手死死拽著梁含月的衣領,根本就不在乎會不會撕破她的衣服,不容分說:“還調查什么?就是她的,因為懷明之前想要她死,她現在就要殺了懷明……”
扭頭瞪著梁含月,“你怎么能這么狠啊?梁辭樹死了是他短命,你憑什么因為他是個短命鬼,就讓云曦跟你一樣沒有爸爸?!”
一直平靜沒有絲毫情緒波瀾的梁含月忽然掠起眼簾,揚起手一記耳光狠狠甩回去。
“你不配提我爸爸的名字,再讓我從你嘴里聽到爸爸的名字,我就把你的牙齒一顆一顆的拔光!”
云初被她狠戾的眼神震懾住了。
女警吼道:“還愣著做什么,快把人拉開。”
幾個人連忙過來把人分開。
被攔在警戒線的盛云曦早就淚如雨下,看著梁含月被警察帶出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為、為什么?”
梁含月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跟著警察上車了。
巷子里傳來云初悲痛欲絕的聲音。
梁含月閉上眼睛,想把耳朵也關上,不想聽她悲慟的哭泣聲。
心里似乎被什么狠狠碾碎了。
不是為了云初,而是為了爸爸……
替爸爸感覺……不值得。
警局。
梁含月被帶回警局關進了拘留室。
大年初一的晚上,警局人不多,拘留室里只有她一個人,空蕩又安靜,安靜的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被云初扇過的地方,火辣辣的在疼,沒有鏡子也不知道腫了沒有。
警局的暖氣開的不足,拘留室又陰冷,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后,聽到了推門聲。
女警拿著一件外套,一次性紙杯,紙杯里裝了半杯熱水。
“喝點熱水。”
梁含月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
熱水還在冒著熱氣,所以她小口小口喝的很慢。
“警局有點冷,這是我的外套你將就披一下別凍生病了。”女警將外套放在她身邊,“你的朋友通知了律師過來,等一會我們會給你正式的做個筆錄。”
梁含月點頭說好。
女警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出去了。
梁含月慢慢喝完,感覺身上終于有了一絲暖意,拿過旁邊的外套披上。
又過了半個小時,有警員來帶她去審訊室。
池清已經在審訊室門口等著,看到她立即開口:“不用害怕,照實說,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麻煩了。”梁含月微微頷首,又看向警官,“做筆錄池律師不可以在場嗎?”
警官搖頭,“不可以。”
“我想要池律師,還有被害人家屬都在場做個見證。”梁含月面色沉靜,一字一頓道:“我有證據證明,我沒有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