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將目光落在許久久帶著緊張和期待的美麗臉龐上。
“不會?!?/p>
這兩個字讓許久久的心湖瞬間沉入水底,帶來一陣陣失落感。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如此干脆的拒絕,還是讓她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徹底熄滅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嘴角努力想彎起一個表示理解的弧度,卻顯得有些勉強。
“久久,我覺得聯姻這種事情,本就應該摒棄掉?!?/p>
“將兩個可能毫無感情基礎的人,因為家族、利益、政治這些外在的東西強行捆綁在一起,是對彼此人生的不負責任?!?/p>
“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互喜歡,心意相通?!?/p>
“就像我和胡桃這樣,雖然她有時候鬧騰得讓人頭疼,但我們彼此了解,彼此包容,在一起是因為真心,而不是其他任何附加的條件。”
“這樣的感情,才是真的?!?/p>
許久久呆呆地聽著他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她看著林陽眼中那份對純粹感情的篤定,再聯想到今天一整天他對胡桃無微不至的包容和寵溺……她似乎有些懂了。
林陽看著許久久那副略顯呆怔的模樣,忽然捏著自己的下巴,故意挑眉露出一個風流倜儻(且略帶欠揍)的表情。
“久久公主,你這樣看著我……是不是終于被我的魅力迷倒了?現在后悔拒絕聯姻了?”
這突如其來的打趣,瞬間打破了車廂內略顯安靜的氛圍,也沖散了許久久心頭的失落和沉思。
她先是愕然,隨即俏臉一紅,伸手拍了他手臂一下,“林陽!你……你不要臉!誰被你迷倒了!”
“唔……林陽……別搶……別搶我的燒鵝腿……那是我的……我的……”
就在這打鬧的瞬間,靠在林陽肩頭的胡桃突然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小眉頭還微微皺起,夢里正經歷一場關乎燒鵝腿歸屬的“激烈爭奪戰”。
這神來之筆般的夢話,讓原本還在佯怒的許久久和正在壞笑的林陽同時一愣。
兩人看著胡桃那副即使在夢里也護食心切的可愛模樣,再看看彼此,最終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魂導汽車平穩地駛入星羅皇宮,剛在指定位置停穩。
一名身著皇室親衛服飾的魂師便快步上前,恭敬地對下車的林陽行禮道。
“林院長,皇上吩咐,請您回來后即刻去見他,切磋一事已經準備妥當?!?/p>
林陽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玩了一天,差點把正事忘了?!?/p>
“陛下現在何處?”
“陛下在御書房等候。”
在親衛的引領下,林陽、胡桃和許久久三人穿過熟悉的宮道,再次來到御書房外。
通報后,三人走了進去。
許家偉正站在書案后,見他們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林陽,胡桃,回來了?在星羅城玩得可還盡興?”
胡桃立刻豎起大拇指,元氣滿滿地回答,“嗯!可好玩啦!有很多新奇的好吃的,還有好多有意思的東西!”
“那就好?!痹S家偉笑著點點頭,目光轉向林陽,“既然回來了,那我們就去切磋吧?!?/p>
“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
林陽頷首,“當然記得。若陛下勝了,原神學院副院長之位,虛席以待。”
“若是在下僥幸贏了,那便領一個榮譽主任的頭銜?!?/p>
“好!”許家偉眼中戰意微燃,“爽快,走吧?!?/p>
他率先向外走去。
在許家偉的帶領下,一行人再次乘坐魂導汽車,離開了皇宮。
車廂內,林陽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有些好奇地問,“陛下,我們去哪里切磋?”
“城內似乎沒有能容納我們切磋的場地。”
許家偉看著前方,解釋道:“自然要去郊外了?!?/p>
“能承受魂斗羅級別全力碰撞的專用斗魂臺,星羅城目前確實還沒有能力建好,只能找個開闊地了?!?/p>
“也是?!绷株柫巳坏攸c點頭。
魂導汽車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離開了星羅城繁華的區域,駛入城郊。
最終在一片極為寬闊、地面經過簡單平整的空地前停了下來。
林陽下車,目光掃過這片場地。
空地面積很大,足以容納激烈的戰斗。
而此刻,空地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氣息深沉強大的身影,赫然是程剛、黃津緒等護國斗羅。
顯然,皇帝與神秘的原神學院院長切磋,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空地中央,正有兩名魂帝級別的親衛在進行著切磋,似乎是為正賽熱身。
當他們看到許家偉和許久久的身影出現時,立刻停下了動作,空地周圍所有人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參見陛下!陛下萬歲!參見公主殿下!”
“諸位平身。”
程剛等幾位護國斗羅也走上前來行禮,“陛下。”
“嗯,”許家偉應了一聲,“都準備好了?”
“回陛下,茶水點心都已備好?!?/p>
許家偉看向林陽和胡桃,笑道,“林陽,胡桃,我們先坐一坐,看看他們的切磋如何,權當熱身了?!?/p>
他指向空地正前方已經擺放好的幾排座椅。
“好的,陛下?!?/p>
眾人落座。
許家偉居于主位,林陽和胡桃,許久久坐在他左手邊,程剛、黃津緒、王仙兒等護國斗羅和供奉依次坐在兩側。
空地中央,那兩名魂帝級別的親衛重新開始切磋,魂技碰撞,光華閃爍,引來陣陣喝彩。
許家偉端起宮女奉上的香茗,輕輕吹了吹,感慨道,“許久沒有這樣放松地出來看切磋了,倒也別有一番風味?!?/p>
坐在旁邊的治療系封號斗羅王仙兒微笑著接話,“是啊,陛下日理萬機,難得出來聚一聚,看看后輩們比試,確實不錯?!?/p>
這時,坐在稍遠處的碎星斗羅羅老目光灼灼地看向胡桃,朗聲開口,“胡桃小姐,老夫聽聞你年紀輕輕,實力卻已達超級斗羅之境,令人欽佩。”
“不知可否賞臉,待會兒與老夫切磋幾招?”
程剛聞言,立刻出聲道,“羅老,這地方怕是不行?!?/p>
“你們兩位超級斗羅真要放開手腳打起來,這臨時搭建的防護恐怕撐不住,余波也容易傷及周圍的看客。”
碎星斗羅摸了摸下巴,“那倒也是……不如我們去遠處高空切磋?那里足夠寬敞?!?/p>
胡桃一聽有架打,眼睛頓時亮了,爽快地就要答應,“好呀!沒問題。”
“咳!”許家偉適時地輕咳一聲,“羅老,切磋之心朕理解?!?/p>
“不過,今天的主角可是朕和林院長?!?/p>
“你們二位超級斗羅要是先上場打一場驚天動地,那后面我們這魂斗羅級別的切磋,觀感豈不是要大打折扣了?”
“還是先讓我們來吧?!?/p>
碎星斗羅被皇帝這么一說,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了,哈哈一笑。
“陛下說的是,是老朽心急了,失禮失禮?!?/p>
他對著胡桃歉意地拱了拱手。
此時,場地中央的魂帝切磋剛好結束,贏得了不少掌聲。
緊接著,竟然還有一隊身著彩衣的舞姬上場,在場地中央隨著悠揚的樂曲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為這戰意初顯的氛圍增添了幾分柔美。
胡桃看著那些舞姬,大眼睛轉了轉,突然湊到林陽耳邊問,“林陽,好看嗎?”
“嗯,舞姿不錯,挺好看的?!?/p>
胡桃立刻壞笑著,“那回去我讓八重姐姐跳給你看,她跳得可比這好看多了?!?/p>
坐在胡桃另一邊的許久久,隱約聽到了“八重姐姐”這個詞,好奇地微微側身問道,“胡桃姐,八重姐姐是誰?”
胡桃眨眨眼,也湊近許久久,用小手擋著嘴,神秘兮兮地小聲爆料,“是林陽的另一個女朋友,也是我們學院的副院長,長得可好看了?!?/p>
“另一個……女朋友?”許久久看向林陽,“真的?你有兩個?”
林陽感受到兩位女士投來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坦然承認,“呃……是的?!?/p>
許久久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并沒有流露出太多驚訝。
皇室的生活讓她見慣了復雜的關系。
她的父親,除了她的母后,后宮妃嬪十數人。
那些年圍繞著皇位繼承權的慘烈宮斗,她雖未親歷其血腥,卻也聽聞過不少。
多少皇子妃嬪在無聲的硝煙中隕落。
她的皇兄許家偉,正是在那場殘酷的爭斗中最終勝出的贏家。
而她,以及她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許云,則是在那場風暴平息后,才得以相對平靜地出生和成長。
悠揚的舞曲終了,舞姬們盈盈一禮退下,周圍響起掌聲。
許家偉放下茶杯,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林陽,時候差不多了,我們來吧?”
林陽也站起身,對著許家偉抱拳一禮:“是,陛下,還請陛下多多指教?!?/p>
“哈哈哈……好!”許家偉爽朗一笑,率先向場地中央走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星羅帝國皇帝許家偉與原神學院院長林陽,走到了寬闊空地的中央。
隨著他們站定,切磋正式開始。
“陛下,得罪了?!?/p>
說完,一股血腥氣息的煞氣彌漫開來,仿佛將周圍的光線都染上了一層暗紅。
伴隨著這股令人心悸的氣息,一柄通體盡是血色紋路的長刀出現在林陽手中。
緊接著從林陽腳下升騰而起的七個魂環!
紫紫黑黑紅紅紅!
“我去!”
“十萬年魂環?!三個?!”
“這……這怎么可能!他才魂圣?”
“那武魂……好恐怖的煞氣,這……這分明是邪武魂的氣息!”
“三個十萬年魂環?”
“他如何承受的?”
“難道……是用邪法?”
“邪魂師,他一定是邪魂師!否則怎會有如此兇戾的武魂和魂環?”
質疑聲此起彼伏。
尤其是“邪魂師”三個字,瞬間點燃了在場許多魂師。
程剛、黃津緒等護國斗羅面色無比凝重,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魂力隱隱波動,目光鎖定了場中的林陽。
胡桃原本興致勃勃的表情,此刻也繃緊了,并且隨時準備拍案而起,護住林陽。
許家偉臉上的溫和笑意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審視。
作為一國之君,他對邪魂師的危害有著最深切的認知。
如果林陽是邪魂師,哪怕是原神學院的院長,哪怕身邊有超級斗羅,恐怕也得動手了。
“林陽,你這武魂……煞氣很重啊。”
面對全場聚焦的質疑目光和沉重的壓力,林陽神色卻異常平靜。
他手中的血煞刀煞氣依舊翻涌,但他本人的眼神卻清澈而坦然,沒有絲毫邪異與慌亂。
“陛下明鑒?!?/p>
“我這武魂‘血煞刀’,天生便凝聚無邊煞氣,這是它的本源特質,無可更改?!?/p>
“然,武魂是武魂,人是人。”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那些凝重懷疑的護國斗羅和親衛。
“煞氣,是刀之兇性,卻非持刀者之心性。”
“我林陽行事,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地,更無愧于心。”
“武魂雖有煞氣,但我心中無煞,更從未行過半分邪魂師之舉,濫殺無辜、吞噬生靈更是無從談起。”
“原神學院建立之本,亦在于探索武魂本源,而非歧途邪路?!?/p>
他最后直視著許家偉,“相信英明如陛下,不會僅憑武魂表象所帶的煞氣,便武斷地判定一個人的正邪吧?”
“若武魂定善惡,那這天下,未免太過簡單,也太過荒謬了。”
許家偉深深地看了林陽一眼,眼中銳利的審視漸漸被一思索取代。
林陽的眼神太清澈,太坦蕩,那份強大的自信和對自己道路的堅定,絕非邪魂師所能偽裝。
沉吟片刻,許家偉抬起手,對著議論紛紛的看臺方向虛空一按。
所有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肅靜!”
“武魂之道,千奇百怪,本源各異。”
“煞氣,未必等同邪惡?!?/p>
“萬年前的唐三不也是主殺伐的修羅神,莫非他也是邪魂師?”
所有人面面相覷,許家偉說的的確沒錯。
邪魂師邪的是心,哪怕武魂正常,在這些瘋子手里也是一樣害人的。
許家偉再次說道,“林院長既已言明其志,朕,信其為人。”
“切磋在即,勿要再以武魂表象妄加非議!”
皇帝的金口玉言,一錘定音!
雖然程剛等人眼中仍有疑慮未曾完全散去,但此刻也只能將那份警惕暫時壓下,不再出聲質疑。
許家偉重新看向林陽,“林院長,你的武魂將來不會擾亂你的心智吧?”
“不會,若是真如此,我林陽寧拔刀自刎,也不霍亂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