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七默默坐在王策身邊，她猶豫了一下，將身上的衣帶解開，脫下外裙。
朱七七穿著上下一體的絲綢裙子，如今夏末的季節，里面自然也不可能再加各種襯裙或者裝飾。
所以這外裙一脫，朱七七身上也就一件肚兜而已。
小巧玲瓏的女孩紅著臉靠在王策懷里，王策向把她扶起來，但是手掌立刻碰到了朱七七光滑細膩的皮膚。
雖然女孩不是刺猬，但王策卻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對方的肩膀、后背、后腰等各個地方都是赤倮的，光滑如玉的肌膚讓王策手足無措。
王策性取向正常，但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觀念影響著他。
見王策的手抬起又放下，朱七七含淚說道：“大人，賤妾……不，奴婢是哪里做錯了嗎？”
聽到女孩自稱奴婢，王策郁悶的嘆了口氣：看樣子朱七七傷心了。
王策無奈的抱著朱七七，想要安慰她幾句。
朱七七以為王策終于想通了，紅著臉主動親了過來。
天人交戰的王策回應了一下，又覺得有些傷天。
好在朱七七親了親之后，自己也害怕了。
兩人相擁躺在臥榻上，卻都是一夜未眠。
……
接下來的幾天里，經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和調整配方，火炮的撞針終于淬煉成功。
鐵匠們布滿老繭的手捧著它，激動得老淚縱橫。
彈體內部結構的改造同樣絞盡腦汁，木匠和箍桶匠用硬木做出了幾十個不同結構的內部模型，王策和朱慈燁親自參與“破壞性”測試……用大錘模擬炮彈落地沖擊。
一次次失敗，模型在重擊下四分五裂，內部的模擬撞針機構扭曲變形或被炸得粉碎。每一次失敗都帶來沮喪，但也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結構強度、傳火通道的順暢、各部件空間的合理分配，圖紙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終于，在一個結構相對簡單、強化了關鍵支撐點的模型上，大錘落下，內部的模擬撞針成功“擊發”，引燃了放置在“主藥室”位置的一小撮黑火藥，模型雖裂開，但內部機構基本保持完整，達到了設計要求。
當第一枚安裝著純手工打造、凝聚了無數心血的撞針觸發引信的炮彈出現，整個工坊區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看起來與之前區別不大，卻蘊含著劃時代變革的炮彈。
它的彈頭部位多了一個不起眼的、被銅帽密封的小凸起，里面是致命的撞針和裝著底火的火帽。
一行人再次來到校場試射點。
因為傾注了太多心血，這次的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退到了更遠的掩體后。
炮手的手心全是汗，裝填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倍，小心翼翼，生怕一個震動就提前引爆了這枚“脾氣暴躁”的新家伙。
“預備！”
劉瞎子的獨眼死死盯著遠處的土坡靶標，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放！”
“轟！”
炮口噴出的烈焰似乎比往常更加熾白耀眼，炮彈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砸向目標。
沒有延時，沒有等待，
就在彈頭接觸土坡堅硬地面的那一剎那，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試射都更加猛烈、更加震撼、更加干脆利落的巨響轟然爆發，地面劇烈一震，不再是煙塵彌漫，而是沖天的火光裹挾著大量被炸得粉碎的泥土、碎石，如同噴發的火山，狂暴地向上、向四周猛烈擴散，一個直徑足有丈許、深達數尺的焦黑大坑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彈坑內冒著刺鼻的青煙，沖擊波卷起的狂風撲面而來，帶著灼熱的氣息和濃烈的硝煙味。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校場。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威力驚呆了，張大嘴巴，瞪圓眼睛，看著那個還在冒著煙的彈坑，仿佛看到了地獄的入口。
幾個新兵甚至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成了，哈哈哈，成了，大人，我們成了。”
朱慈燁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抓住王策的手臂，用力搖晃著，聲音都變了調，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穩，像個終于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王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幾天所有的壓力、擔憂和殫精竭慮都吐出來。
他反手重重握住朱慈燁的手，看著那個猙獰的彈坑，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沒錯，成了，這就是我要的炮彈，傳令，所有工匠，停止其他一切活計，全力趕工，我要炮彈，堆積如山的炮彈，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我要讓那些反賊和韃子知道，什么叫做鋼鐵風暴！”
整個延安府的大小工匠開足了馬力，進入了瘋狂運轉的狀態，爐火日夜不息，錘聲叮當不絕。
底火在嚴格隔離的作坊里被謹慎地小批量制作出來，撞針在鐵砧上被反復錘煉打磨。
一枚枚等待安裝撞針觸發引信的“炮彈，如同新生的惡魔之卵，被整齊碼放進特制的、墊著厚厚稻草的木箱里，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事實上，只有在開炮前裝上引信，這些炮彈才是非常危險的……
整個延安府上空，似乎都彌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炮彈的生產如火如荼、堆積的木箱漸漸填滿府庫，而急促的馬蹄聲如同喪鐘般敲碎了暫時的狂熱。
一騎斥候渾身浴血，連滾帶爬地來到府衙門口。
親兵查驗身份之后，帶著斥候來到議事廳。
那名斥候跪在王策面前，嘶聲裂肺地吼道：“報！大人，緊急軍情，闖軍自東北方向，打頭的是‘李’字大旗，看規模，不下三萬，前鋒精騎已過杏子河……敵軍距延安府不足百里，數日之后就會兵臨城下！”
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議事廳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剛因為炮彈成功而升騰的喜悅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所取代。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斥候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眾人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三萬兵馬……
闖軍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