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沸騰如巖漿,又冷冽似九幽寒潭。
那只蒼白手臂在陳術掌中劇烈顫抖,黑紋如活物般蠕動,竟順著陳術手腕向上蔓延!
指甲暴漲三寸,狠狠刺入陳術血肉!
“陳兄松手!“包動聽急喝,白澤虛影在身后顯化,雙目金光暴漲,“那是能吞人壽元的【陰池手】!“
【陰池手】是一種介乎于靈體與惡神之間的神靈統(tǒng)稱,其主要便是依存于命運長河之中。
據(jù)說在古早之時,命運長河之內(nèi)便是有著其蹤跡,將一位位試圖渡河的人,沉入到河底之中去,而后將溺人的皮囊套在自己身上。
是以,也有說法從命運長河之中走出的人,未必便是之前之人。
每一種陰池手都有著不同的能力。
但都是以沉溺沉溺命運者的魂魄為食物。
可隨著命運長河截斷,那存在了不知多少的陰池手,也是隨之銷聲匿跡,已經(jīng)很少能夠再聽到祂們的消息了。
而且陰池手專食大氣運者,傳聞之中,將試圖渡河的生靈拉入水底,其所修行之道便會對祂進行回饋,氣運越強的,這種回饋便是也會越強!
尋常學員入池它看都不看,包動聽入學數(shù)年時間以來,這還是第二次見到這種惡神出現(xiàn)!
而這一位氣息龐然,恐怕已經(jīng)是一位達到靈神階的惡神!
怎么會突然之間出現(xiàn)在這里?!
包動聽如何想都想不明白。
為什么?
陳術心里自然是明白。
這【陰池手】,是被他身軀之上的深淵請柬所吸引而來的。
“給我出來!”
嘩!
命運池水翻涌如沸,漆黑的怨氣從水底噴薄而出,卻始終無法掙脫那只如鐵鉗般的手。
陳術五指間暗金光芒流轉(zhuǎn),竟硬生生將那惡神從池中拽出半截身子——
那是個渾身慘白的類人型生物,長發(fā)如墨垂至腳踝,眼眶中無珠,只有兩團幽藍鬼火跳動。此刻祂手臂被陳術掐住,周身黑紋瘋狂扭動,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天…命!”
“天…命…的氣息!”
那聲音像是千百個溺亡者的哀嚎疊在一起,命運池水隨之翻涌,嘩嘩嘩!無數(shù)蒼白手臂從水下探出,瘋狂抓撓陳術的衣袍!
那一雙雙手之上,仿佛是帶著剝離陰陽的能力,手爪穿透人的身軀,尋常只消被抓上一次,也許便是數(shù)年壽命消失。
一道道蒼白手掌生出好似尖爪,瘋狂的在陳術的身軀之上拍打,聲響詭異,不似是陰風陣陣,卻像是陰婆輕輕拂過的手掌。
轟!
下一刻。
在陳術的身后。
一道龐然的虛影倏然之間浮現(xiàn)而出,玉宇樓閣,好似是通天之殿,神臺之上好似有神靈端坐,將陳術整個人都籠罩在內(nèi)。
鏘!
但這手抓在陳術的身上,卻好似是抓在了堅硬的山石鐵器之上,爆發(fā)出一聲金鐵相撞之聲。
那【陰池手】的面容明顯一窒,似乎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動作卻是沒有絲毫要停息的意思。
鏘鏘鏘!
一雙雙手從水池之中涌出,依舊猶如重錘一般砸在那虛影之上,爆發(fā)出一陣陣巨大的聲響,爪尖撕扯,聲音尖銳。
只是幾下的功夫。
陳術毫發(fā)無損,倒是祂那一雙雙手上變得血跡淋淋,竟是生生被陳術的神祠虛影震傷,點點血跡崩飛,看上去頗為凄慘。
但是就算是如此,這陰池手卻也是絲毫未停,只是口中癲狂的嘶吼變得愈發(fā)尖銳:
“天命!”
“給吾天命!”
“給吾天命!”
陳術皺了皺眉,這【陰池手】雖然空有靈神的位格,但卻是幾乎癲狂,腦海沒有一絲清明之處,無比混亂。
其與命運長河共生,顯然命運長河被截斷,也導致其神魂大損,沒有絲毫的章法。
實力已然是跌落了不少。
看這情況,倒不像是陳術被襲擊了,更像是這陰池手國道碰瓷——撞上大運了。
正當陳術準備口含天憲,一言賜其歸西之時。
腦海中卻是響起了殺豬刀的叫嚷之聲:“怎可污了主公的手,斬神愿為主公分憂!”
念及河畔眾人,陳述神情卻是突的微微一松,暗自應允。
下一刻。
轟隆隆!!
“大膽豬玀!”
一道沖天血氣猛然之間爆發(fā)而出!
那沖天血氣之中,像是充斥著萬千業(yè)力與煞念,只是一出現(xiàn),便是要叫神魂震蕩!
殺豬刀所化的晦氣巨漢自他身后神祠踏出,兩米高的身軀蒸騰著滔天煞氣,似是剛剛從尸山血海之中走出。
“該死的豬玀!”
“竟膽敢用汝血污吾主之身?!”
陰池手:“?”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血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死來!”
殺豬刀猛然之間抬刀,刀身之上浮現(xiàn)無數(shù)血紋,仿佛有千萬冤魂在其中哀嚎,目光之中,陰池手逐漸化作一只白碩肥胖的肉豬,一刀揮出。
一道血色匹練劃破空氣,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陰池手倉皇收回那些蒼白手臂想要阻擋,但刀光過處,那些手臂如同枯枝般紛紛斷裂,黑血噴涌而出,可在當空便是化作齏粉。
“如此天賜福源的一刀。”
“你竟還敢擋?!”
殺豬刀像是受到了什么羞辱一般,晦氣面色上獰笑橫生,抬腳踩住陰池手脊梁,刀鋒之上有光華閃過。
其【殺豬】司職似是在瞬間動作。
嘯——!
到了這時。
陰池手才像是恢復了一些神志,面容之上生出驚恐之色,似要沉入命運池之中遁逃。
但卻已然是遲了。
祂的身軀全然無法動彈,此時竟像是殺豬刀無數(shù)次面對過的,被五花大綁的肥豬一般,緩緩將腦袋遞在刀下。
一股巨大的生死危機,幾乎是直接灌入到祂的腦海之中,那是生命即將滅絕的瀕死之感:
“吾…不是…”
“不是…不是豬!”
殺豬刀發(fā)出獰笑:“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汝怎么可能不是豬?!”
嗤!
刀身輕輕劃過。
陰池手的頭顱高高飛起。
一股滅絕之意從中生出,那雙幽藍鬼火般的眼睛瞬間熄滅,無頭身軀劇烈抽搐幾下,隨即化作一灘黑水,被沸騰的池水徹底吞噬。
“該死的豬玀!”
“被吾一刀梟首,臨死還敢騙神?”
殺豬刀收刀而立,周身煞氣未消,轉(zhuǎn)身朝陳術單膝跪地:“主公,末將幸不辱命!”
“昔日隨吾主斬殺億萬神靈,今日再添一頭豬玀!”
池邊眾人早已看呆,包動聽更是瞪大眼睛,嘴唇顫抖:“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