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池水浮沉。
這看似不大的地方,卻好似是接壤著一處世界,一尊神靈的消亡,連一個水花都算不上,激不起任何的波瀾。
陳術輕輕點頭,目光幽深如古井:“做得不錯。“
殺豬刀聞言大喜,晦氣面色上竟顯出幾分紅光:“為主公效死,是末將本分!”
池邊忽起騷動,只見那陰池手消散處,竟浮出一枚通體漆黑的晶石,表面纏繞著絲絲縷縷的命運氣息。
包動聽瞳孔驟縮:“這是...陰池手的神格結晶?!”
陳術伸手一招,那黑晶便落入掌中。
甫一接觸,腦海中便響起萬千溺亡者的哀嚎,無數破碎的命運畫面如走馬燈般閃現,似乎是就算是死也死的并不安穩。
“不入正神,終歸只是普通的靈神而已。”
“揮手即可斬之。”
成就正神之后,陳術才是逐漸的發現,這神靈與神靈之間,同樣存在著巨大的鴻溝差距。
正神掌握天命權柄,與尋常時間積累所神化的神靈之間,猶如相隔著一個天地,就算是那些天地所化之神,也同樣無法比擬。
就像是狂風神,便是屬于天地所授之神,只是并未掌握天地權柄——這種神靈,就算是消亡了,但是經過漫長的時間積累,還是會從天地之中重新誕生。
只是這種重新誕生的神靈,究竟還是不是之前消亡的,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神>無權柄神靈>野神>神師>異獸
而正神則是當之無愧的食物鏈最頂端!
陳術還是低估了深淵請柬所帶的吸引力。
深淵所代表著的不單單是一個超大型神國,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規則!
更是…天命!
萬事萬物,拼了性命的成神,所為的便是天命!
只有打破天命,祂們才能夠來到嶄新的境界之中,而到了那時
——祂們才可被稱之為神靈。
殺豬刀化作一道流光,再次鉆入到陳術的身軀之中。
說起來長,實際外界不過是過去短短幾個呼吸而已。
陳術此時才是看向池畔。
“陳兄,你沒事吧?!”
包動聽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池邊,白澤虛影在他身后劇烈翻涌,那雙泛著金光的眸子死死盯著陳術手中的黑晶。
袁天行更是瞠目結舌,嘴巴開合數次才找回聲音:“這...這就是能吞噬氣運的陰池手?就這么...沒了?”
“無礙。”
陳術掌中暗金神紋流轉,將那枚躁動的神格結晶徹底封鎮。
“這命運池往日里其實頗為平靜,很少會有惡神襲擊之事,今日不知道……”包動聽正說著,聲音卻是突然停頓。
一雙眼睛死死地看向陳術的腰間。
陰池手的血液腐蝕,讓那里的一物破開了幾處洞眼,正好露出其下肌膚——隱約之間,可見到有印記生在其上。
“這...這是...“
他的聲音像被掐住喉嚨般戛然而止,喉結上下滾動數次,才艱難地擠出后半句:“深淵請柬?”
嘩啦——
陳術從命運池中緩步走出,水珠順著他的衣袍滾落。
他神色如常地整理著衣襟,將那枚暗紅印記重新掩藏。
“嗯,前幾日剛得的。”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在討論今早吃的包子是什么餡料。
包動聽轉而看向陳術,聲音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陳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陳術淡淡道:“這是自然。”
“陳兄。”
包動聽開口說道:“既然你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說了,這深淵請柬還是需盡快壓制的好,咱們學府之中,精于凈化之道的神師不在少數,我也認得其中幾位,若是有需要的話,我可代為引薦。”
包動聽此時的言語之中,已經是帶上了幾分敬重。
深淵請柬的威名太多人知道,其中蘊含的危機更是如此,但是換言之——陳術定然是做了什么,才是會被深淵所凝視。
而這,便是神師最好的軍功章。
君不見一旁的袁天行,臉上雖有些驚悸,可在眼底之中,卻還蘊含著一絲艷羨之色。
這真是夠他記到家族族譜之中的大事了。
年輕的神師渴望建功立業。
怪不得這陰池手能夠被陳術如此輕易斬殺,畢竟是被深淵盯上的人。
那沒事了。
……
“咱們偷偷溜走怎么樣?”
“剛才他應該是沒看到咱吧?”
“為什么會有帶著深淵請柬的狠人啊?這種選手乖乖的給我加入神庭啊!”
隱身不見的幾人,此時正在暗暗商量。
姜櫻櫻卻是有不同的看法:“這可是咱們命院長久以來的規矩,怎么能到咱們這就半途而廢?”
方天文:“是這樣的,我突然想起今天還沒給命秤婆婆上香,這事也挺著急的。”
劉波表示贊同:“這事確實嚴重,方兄怎么能忘記,這樣吧,我也同你一起去上一柱。”
“在下卦象顯示,今日不宜出門。”
姜櫻櫻卻是說道:“我有一個好主意。”
“咱們不招惹陳術不就完了,這不還一個袁家的嗎?咱們整他咋樣?姜還是老的辣,柿子還是軟的好捏。”
袁天行:怎么突然感覺后背有點冷?
正說著呢。
卻是聽見陳術開口:“幾位學長學姐,既然來了,就別著急走。”
眾人面色一凝。
面露一絲苦色。
下一瞬。
身形才是徹底顯露。
袁天行一驚:“什么時候?”
陳術的目光越過包動聽,落在顯露出身形的四人身上,他們臉上還凝固著尷尬與驚詫交織的表情,像一群被當場抓獲的頑童。
方天文喉結滾動幾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命運不可視”能力,在陳術面前竟形同虛設。
“這個...誤會...”他干笑兩聲,手指不自覺地掐動指訣,暗中催動命秤婆婆的力量平衡自身運勢。
倒是游迷開口道:“那什么,我說其實是我迷路了,你們相信嗎?”
姜櫻櫻突然跳出來,眼睛亮得驚人:“其實,我們是來送見面禮的!”
她從袖中掏出一枚銅錢,飛快地塞到袁天行手中:“這是沾染過命運池水的古幣,能...”她眼珠一轉:“能帶來好運!”
袁天行低頭看著手中銅錢,還沒反應過來。
“沒錯,作為學長,給新入院的學員送點見面禮,是命院長久以來的傳統。”
方天文卻是又從懷中摸出一個錦囊,頗帶著學長風范:“這是我從竊…命秤婆婆那求來的轉運符,袁學弟務必要收下。”
游迷眼睛一亮:“我這里有一道尋蹤符,能祝你辨識方向,袁師弟也收下吧。”
幾人東西一塞。
接著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是…
雖然學長學姐們都挺熱情的。
但是袁天行怎么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冷了啊?!
陳術和包動聽對視了一眼。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往往默契十足。
所以他們兩人都沒開口。
甚至包動聽還勸道:“收下吧,袁師弟。”
屬實不干人事。
……
不久之后。
陳術兩人依次入池。
雖然中間出現了一點差錯,但是規矩就是規矩,不會輕易便被破除。
兩人還是要在命運池之中浸泡一段時間再說。
而看著池塘漸隱沒二人身形。
“上神。”
包動聽在腦海之中詢問:“適才那位殺神,可是哪一位上古神靈?”
殺豬刀之前的表現,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只兩刀,便是直接斬殺一尊命運長河之中的靈神!
就算是因為命運長河截斷,導致其失了智,但是醉漢拿槍依舊能殺人啊!
這種實力,定然是一尊上古神靈!
而包動聽,最是喜歡掌握這些東西。
白澤的聲音響起:“額……”
“吾的印象之中,并沒有這一位的存在,應該不是上古神靈。”
包動聽開口:“那一定是您記錯了。”
白澤:“……”
那我走?
那靈神陰池手,就算是他們對付起來也要極為小心,其力量詭異,稍有不慎便可能會被吸取壽命。
絕對是神師最不愿意祓除的一種神靈,畢竟誰也不會嫌自己命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