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行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最近,真的有點倒霉。
很奇怪。
按說不應該才是。
元旦當天他算過一卦,今年是辛酉雞年,值年星宿為南方朱雀七宿中的星宿【星日馬】,此宿多被歸為主兇之年,因其居于朱雀之目,銳利不容沙子,多因剛直而會發生不詳。
其主剛直、司急事,多兇之宿。
占星之中還有口訣:“星宿值日有悲哀,兇多吉少有橫災,一切興工都不利,家門災禍起重重?!?/p>
足以見得其值年之兇。
但所謂吉兇,本就不是一成不變。
袁天行算過,3000年本該值年的星宿為西方白虎七宿中的觜(zi)火猴,可其星光黯淡,顯然是在沉睡之中,還未復蘇。
是以便形成移星換斗之勢,吉兇干預,兇宿轉吉、福運逆轉,成了否極泰來之年。
袁家在這一道上本就是天賦異稟,這也算不上什么天機,按說是不可能出錯的。
可…
我怎么這么倒霉?
修行命運一道的人,就是這么敏感。
這兩日以來,袁天行迷路四回,平地摔五次,喝水嗆到兩回,甚至是請神的時候,還招來了惡神【竊運童子】與【厄難母】……
一直玩簡單模式的他,還真是頭一次玩困難模式。
屬于全新體驗了。
為了解決此事,他詢問了同在命運院修行的族兄。
“所以你是說,方天文給我的轉運符實際上是竊運符?”
“游迷給我的尋蹤符實際上是迷途符?”
“劉波給我的百卦文實際上是厄運文?”
袁天行看著族兄袁天方,臉都綠了。
相比起袁天行,袁天方的面容更加清瘦,膚色蒼白如月,眉心生著一道淡淡的銀藍色花紋,透著一股超然的氣質,叫人捉摸不透。
一身氣息內斂,但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星辰命運之法,似是隨時要徹底的融入到自身之中,距離境神師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是的?!痹旆绞┦┤坏娘嬃丝诓瑁骸安贿^你也不用太在意,這是命院的老規矩了。”
“對新生也是一種考驗,早日破除他們施加的命法,對于新生來說也有一定的好處。”
合著是你沒倒霉,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
袁天行雖然想這樣說,但是考慮到兄長的手段,還是沒張口。
“那為何我卜算時并未察覺到問題?”
他也不是什么愣頭青,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送來的每樣東西他都是經過檢查的,但也確實是沒有檢查出問題。
“真讓你看出來了,那該挨板子的就是他們了?!痹旆綗o奈看向自己愚蠢的弟弟:“你以為他們這五年是吃干飯的嗎?”
“那你再給我看看這個是什么東西?!?/p>
說著,袁天行將當日姜櫻櫻送給他的古幣拿了出來。
“這是...“
“咦?“袁天方也發現了異常:“姜櫻櫻居然把'買命錢'送出來了?”
袁天行臉色刷地變白:“買命錢?!“
“別緊張。“袁天方笑著解釋:“這是古代方士用來跟鬼神交易的銅錢,沾染過命運池水后會產生特殊變化。據說持錢者可以用它'買'來一次改命的機會,當然...“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銅錢:“代價會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p>
袁天方將銅錢拋還給袁天行:“收好,說不定真能救命。”
“抓緊時間修行吧,先與一位命運系神靈締結契約,待到能夠看到命運線的時候,自然會破解厄運?!?/p>
“對了?!?/p>
袁天行看向族兄:“既然都是新生,為什么陳師兄就沒有倒霉?他難道也中招了?”
袁天方放下茶杯,寵溺地笑了笑:“你是什么檔次,和人家比?”
袁天行:“?”
“人家就差把命運池當澡堂子了?!?/p>
“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會去搞他?”
“忘給你說了”袁天方又是開口道:“他們把所有本該給兩個人的見面禮,都集中送給你了。”
……
且不說這邊只有袁天行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另外一頭。
命運池之中。
陳術浸泡其中,一道道宿命絲線纏繞在他的身軀之上,低語之聲在耳邊呼喚傳唱,帶著蠱惑人心之感,卻又像是在陳述命運的事實。
——沉下去吧。
但陳術巍然不動。
他就像是得道多年的高僧,靜靜地盤坐在命運池之中,宿命的纏繞,對他來說就像是一種溫和的試煉。
右手掌心傳來微微灼熱感,內部似是有電流通過,逐漸蔓延,仿佛在吸收這些宿命之力。
這兩天以來。
陳術基本上是閑了就跑來命運池之內泡上一泡。
若不是之前祓除貪魘的時候,還賺取到了一些貢獻值,不然還真就是空見寶山而不得入了。
千里行也是剛入星神院,基本也見不到人,還需沉淀一段時間,說好的一起去尋五官神廟的事,便也就暫時擱淺。
命運池是陳術初一入命運神國的時候,便就已經發現不凡的地方。
尤其是對于右手的神化,更是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只是這命運相關司職果然沒有這么簡單。”
陳術感受著右手之上傳來的酥麻之感,面上表情復雜。
就算是有著命運池的幫助,這神化的進展也極為緩慢。
往前的神化,多多少少還有一些福如心至的感知,大概需要花費多久時間,心中偶爾會泛起類似的漣漪。
但這右手卻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全然是沒有任何的感知,也完全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心中已經提前有所預料,所以陳術倒是并不失望。
手上一轉。
一枚通體漆黑的晶石便是出現在他手中。
陳術凝視著掌中的神格結晶,漆黑的表面偶爾閃過一絲幽藍熒光,像是被封存的怨念仍在掙扎。
池水泛起的漣漪中,他隱約看到無數破碎的命運片段——那些被【陰池手】吞噬的生靈,在沉入河底前的最后一刻。
這東西陳術專門找包動聽詢問過。
的確是陰池手的神格結晶。
只是因命運長河截斷,不單單是陰池手本身,就連祂的神格結晶,同樣存在著無比混亂駁雜的能量,其中還蘊含著龐大的意識流。
而對于神師來說,同樣是無比珍貴的材料,這道神格若是用來當做祭品,恐怕能夠直接吸引到境神出現。
就算是不以之為祭品,用作別處也同樣有用——若是尋一位凈化系神師,將其中駁雜祛除,唯留下那精純的命運之力,完全可以當做頂尖法器來用。
畢竟是靈神神格結晶,就算是賣錢,那都是一個天價。
陳術倒是沒有那么俗氣,而且他也不想吃這玩意:
這陰池手伴著命運長河而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時間,更是讓多少渡河生靈沉底,其中蘊含的記憶雜念,遠非貪魘所能夠相比的。
陳術五覺通識,單單嗅其味道,便是有一種令人作嘔之感,似是其中蘊含著無數尸骨,腦海中都會生出畫面來。
陳術雖然因為胃部神化的緣故,食欲幾乎每日漸長,但他也沒有異食癖。
想讓肥貓幫忙收起來,這狗東西滿臉的嫌棄,幾乎連滾帶爬的鉆進他身體里,寧死不從。
陳術也就只好自己先收起來了。
倒是包動聽說過,再過幾日,學府會有交易會,到時候拿出去,正好看看能淘換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