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天才。
一般來說,天才的執(zhí)行力都非常強。
因為他們一般干什么事都能比較順利的成功,執(zhí)行力這種東西還是需要培養(yǎng)的,尤其是自己給自己的情緒價值上。
所以,一般笨蛋和普通人都很懶。
因為干啥啥不成,這誰還能執(zhí)行的起來?
直接開躺就完事了。
姜櫻櫻幾人,都屬于天才這個行列。
所以說干就干。
當(dāng)天夜里。
月明星燦。
命運山巔的霧氣比白日稀薄了許多,唯有祭臺九柱仍在夜色中透著朦朧微光。
姜櫻櫻四人蹲守在觀運臺后側(cè)的陰影里,青銅八卦鏡被月光映得泛出冷冽光暈。
當(dāng)值星宿為朱雀第五宿【張月鹿】。
大吉,諸事皆宜,寓意【希望成功】。
幾人都非常滿意。
修行命運一道的,對于這些東西都是頗為看重。
“老天都在幫我們。”
“今晚過后,命院之中,再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了。”
“等找到陳術(shù)的命線破綻,我一定要好好地給他上一課!”
“桀桀桀桀桀桀……”
幾人普遍認為今晚必會成功,想到這里,忍不住發(fā)出了反派特有的笑聲。
但若是袁天行在此的話,一定會大驚失色對幾位師兄開口:
“收手吧,學(xué)長學(xué)姐!”
“外面全都是陳術(shù)啊!”
他當(dāng)初還不算是卜算命數(shù),僅僅只是以望龍之術(shù)觀看了一下,便是遭到了反噬。
這直接卜算命數(shù)……
袁天行甚至都不敢想會是什么結(jié)果。
“你說,咱們會成功嗎?”劉波開口問道。
方天文回應(yīng)道:“包的,兄弟,包成功的。”
“時辰到了,張月鹿星宿主事,正是窺探命線的最佳時機。”方天文深吸一口氣,指尖掐動繁復(fù)卦訣,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
“敬請命秤婆婆。”
隨著方天文話音落下,身后虛空之中,一道虛影逐漸浮現(xiàn)而出,那是一桿秤的模樣,渾身暗金之色,透著一股時間與命運的玄奇色彩。
命秤的一側(cè)在他的身上,另外一側(cè)卻是在虛空之中,兩秤之間始終保持著完美的平衡,似是有千斤重量,亦不能使其翻覆。
他之前被陳術(shù)當(dāng)面拆穿隱身術(shù),心中始終憋著一股勁,此時更是刻意催動命秤婆婆的平衡之力,想要抵消可能出現(xiàn)的反噬:
“我最近在卜卦一道上頗有建樹,便我來吧!”
幾人自無不可。
方天文話音剛落,便緩緩閉上雙眼。
他指尖捏著的青銅八卦鏡驟然亮起,一圈圈淡金色的光暈順著鏡沿流轉(zhuǎn),將他周身籠罩在朦朧的光霧里。
下一秒,他的靈念如蛛絲般從眉心溢出,順著鏡面的紋路蜿蜒伸展,悄無聲息的滲入到虛空之中。
他的意識順著自身命運的軌跡,無數(shù)與他存在著糾葛的命線纏繞之上。
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
每一道線都代表著一個人。
他逐漸捕捉到了一條遠超尋常神師的主命線——那線條璀璨如銀河倒懸,光芒熾烈得幾乎要灼痛他的精神,其上不僅纏繞著正神權(quán)柄的金邊,還嵌著無數(shù)細碎的印記。
這陳術(shù)的命線果然異于常人!
“找到了!“方天文心中一喜,正要細細探查。
可就在他靈念觸碰到命線的剎那間,一股龐大的凝視似乎是從遙遠之地,穿透層疊而來!
嗡!
一聲無聲的轟鳴在方天文的識海中炸開,緊接著,一股遠超他想象的磅礴威壓順著精神力原路反噬而來!
那力量像是九天之上墜落的隕石,帶著天命加持的厚重與殺神煞氣的凜冽,狠狠撞在他的識海中央。
噗!
方天文猛地睜開眼,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他踉蹌著后退數(shù)步,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不堪,原本掐著卦訣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身后命秤婆婆的虛影更是連番閃爍,似乎是不停的在命運的這一側(cè)加注砝碼,這才是保證方天文不因此而傾覆!
而這種代價,則是需要以他一段時間之內(nèi)的氣運來交換。
“怎么…怎么可能?”
“難不成他有什么護道命格在身?亦或是有法器守護?”
方天文發(fā)出不可置信的聲音,若不是提前請了命秤婆婆,單單是這一下反噬,便是會讓他重創(chuàng)!
我這是觸犯了什么天條嗎?
就算是當(dāng)年卜算境神師導(dǎo)師的時候,也沒見受到這樣的重創(chuàng)啊?!
不過好在他也不是沒有任何準(zhǔn)備,連忙將藥劑取出,灌入嘴中。
清涼的能量化作撫平傷勢的大手,在他身軀之內(nèi)一陣輕柔的撫摸,他這才是稍微感覺好了一些,但面色卻是依舊蒼白。
面色更是苦澀不堪,剛剛為了抵擋這一波反噬,命秤婆婆竟是取了他近三個月的氣運作為砝碼!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三個月里,他的運道將會低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這種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尤其是——自己還什么都沒算出來,僅僅只是觸碰了一下他的命線而已。
這就相當(dāng)于只因為路上多看了某人一眼,就讓人家提著刀追砍八條街一樣。
方天文已經(jīng)想好了,接下來的三個月里,他不會踏出學(xué)府半步。
“這陳術(shù),有點不對勁。”
“我來!”
姜櫻櫻卻是有不同的看法:“我看方兄你這卜算之法也不行啊,太拘泥于平衡,反倒被天命之力克制!”
她說著。
從袖中摸出一枚泛著暗紅光芒的骨片,嘴中低語響起:
“敬請戲命之神。”
身后,同樣一道虛影浮現(xiàn),不可觀測其面容,只能見到其一雙細長、白皙的大手,浮在空中,指尖處像是有絲線倒垂于虛空之中,好似在愚弄木偶。
隱約之間,似乎是還能夠聽到低沉而扭曲的尖笑之聲回蕩。
可以說相當(dāng)陰間了。
戲命之神能夠短暫扭曲命線觀測的規(guī)則,避開表層的防護,處理這種有著防備的神師,最是拿手。
戲命之神雖被稱為惡神,但是其能力的確少有,因為有著頗大的副作用,姜櫻櫻與其締結(jié)契約之后,也很少使用。
但司職之間一飲一啄,相互有所克制,她入樽之神卻是能夠抵擋大部分副作用,倒是也不至于將其束之高閣,只是不能當(dāng)做常規(guī)手段頻繁使用而已。
“我這一招,除了面對小叔的時候失手了,對付其他人,可是從來都沒有失手過哦!”
姜櫻櫻自信一笑。
這整個命院,誰能逃得過她的毒手!
嘿嘿嘿!
數(shù)十秒后。
“——噗!”
姜櫻櫻身軀一個戰(zhàn)術(shù)后仰,口中鮮血噴出老遠,嬌俏的小臉霎時間變得無比蒼白。
身軀好似是被無形的重錘敲擊,若不是有人攙扶,整個人都要直接倒地。
而她身后虛影,戲命之神的雙手亦是隨之一同顫抖,指尖之上的絲線盡數(shù)繃斷,好似是有快刀從中斬斷一般!
而后淡淡的消散。
那隱約之中的陰間笑聲,也變成了一種驚慌失措的慘笑,仿佛是路過的小奶狗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個大逼斗。
這種變故,讓幾人都是一下沉默了起來。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姜櫻櫻癱坐在地,嘴角還掛著血絲,眼睛瞪得渾圓,顯然還沒從反噬中緩過神來,她手中的骨片已經(jīng)裂成兩半,暗紅光芒徹底熄滅:“這怎么可能?”
當(dāng)初算小叔的時候,也沒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啊!
來不及多想,亦是往口中猛猛灌入一瓶藥劑,這才是感覺稍微好一點。
只是一張臉色卻實在說不上好看。
接連兩人卜算,都遭到了反噬,游迷看的是心驚肉跳:
“要不算了吧,這陳術(shù)實在詭異,他那體內(nèi)殺神,莫不是一尊掌握殺神權(quán)柄的正神?!”
“絕無可能!”
幾人開口,自神性時代以來,有天地所生的,無權(quán)柄神靈入樽,但正神入樽確實是未聽說過。
“況且若真是正神,當(dāng)日一出來,我等便會有所感知。”
姜櫻櫻和方天文兩人難兄難弟,一邊向嘴里灌著藥劑,一邊試圖冷靜分析。
“還是我來吧。”
劉波卻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一臉不屑地瞥了眼癱軟的兩人:“你們兩人卜算之法都不精通,看來此事還得是看我的。”
此時在他身后,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一道儒生虛影,其左手拿著卦盤,右手持著羽扇,身上衣物破舊,像是一位古時考學(xué)的落魄書生。
正是劉波的入樽之神:【諸葛太白】
據(jù)聞這名字是其自己為自己起的,取自臥龍先生與詩仙名字各半,自詡有二者之智,入樽劉波時沒有別的要求,只說自己每日要作詩,需借其口傳誦。
劉波自然是大喜過望。
只是沒想到上當(dāng)了。
拿自己和詩仙相比,想來應(yīng)該是趕考時凍死路邊臨死前的幻想……
不過雖說其詩才令人聞之發(fā)笑,但一手卜算之能,倒是的確有幾分臥龍先生的風(fēng)采。
整個命院之中,單論此道,能與其相比的,確實并沒有幾人。
幾人聞言,倒是也沒有說出反對意見。
游迷還是有些不安:“要不還是算了吧,大不了便去命運池中待上一日…”
“不必,看我表演。”
劉波自信無比的從懷中掏出三枚邊緣泛著銅綠的古錢,又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符紙上用朱砂畫著繁復(fù)的讖語:“我這【讖緯推演術(shù)】,不求窺探全貌,只求一語中的——哪怕他命線有殺神守護,我也能鉆個空子,只問破綻二字!”
說著,他將三枚古錢拋向空中,銅錢旋轉(zhuǎn)著落下,正好在地面上組成一個“巽下坎上”的卦象,象征著【風(fēng)激水涌,險中求隙】。
與此同時,他將符紙按在眉心,指尖燃起幽藍的火焰,符紙瞬間化作灰燼,融入他的靈念中。
劉波雙目緊閉,口中快速念誦讖語:“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窺命求隙,顯!”
他的靈念化作一道細如發(fā)絲的暗芒,借著符紙的力量隱去氣息,卜算著陳術(shù)的命數(shù)。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劉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方天文的痛苦,也沒有姜櫻櫻的驚懼,只有指尖偶爾抽搐一下,像是在感知著什么。
“成了?”游迷小聲嘀咕,眼中露出一絲希冀。
方天文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扶著觀運臺的石柱站起身,聲音沙啞:“劉兄果然深藏不露...這【讖緯推演術(shù)】果然有一手!”
姜櫻櫻也強撐著站起身,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松了口氣:“我就說...總會有辦法的...等找到破綻,咱們就...”
時間飛速流逝。
幾人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了。
姜櫻櫻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劉兄,你沒逝吧?”
游迷走上前去,用手在劉波的面前晃了晃,卻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劉兄他…好像是暈過去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劉波身軀突然之間一軟,似是一灘爛泥般軟在了地上。
身后諸葛太白的虛影更是早早消失。
他手中的三枚古錢散落一地,其中一枚銅錢的邊緣還崩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震碎的。
幾人連忙沖了上去,游迷從懷中掏出藥劑,給劉波灌下,見他氣息均勻之后,才是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氣。
幾人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嚴(yán)重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看來,現(xiàn)在只有最后一招能用了。”
方天文輕嘆一聲:“咱們還是直接去命運池吧……”
“還有,今晚的事可千萬別說出去,若是讓姜導(dǎo)知道,單單是一天命運池怕是都不足夠。”
這叫什么事啊。
早知道這種情況,不如一開始就直接認輸呢。
……
且不提四人連夜扛著卦盤跑路的事。
另外一邊。
陳術(shù)還浸泡在命運池之中。
目光卻是從四人的身上收回。
他有時候也不知道這幾人到底是咋想的……
葫蘆娃送爺爺是吧?
一個接著一個的送啊!
第一個遭反噬了就算了唄,真是生怕震不死他們啊。
要不是陳術(shù)有意控制,僅僅只是小懲小戒,否則單單是反噬,就足夠幾人狠狠喝一壺的。
可能這就是天才吧?
喜歡作死?
索性陳術(shù)也不是什么魔鬼,給幾人一點教訓(xùn)嘗嘗便是了。
所謂一月泡一次,一次泡一月。
正當(dāng)陳術(shù)考慮著,怎么才能說服命院的導(dǎo)師,允許他帶著五六噸食物進命運池的時候。
一個消息卻打斷了他的幻想時間。
劉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