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宋珩瞧著他這副模樣,心底里暗暗吐槽。
甄泠朵神明之力在手,尋到那鬼王到底不是什么難事。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鬼王這些時日也不知是遭遇了什么,竟是實力大增。
饒是甄泠朵如今已經(jīng)請神上身,但剛一交手時,她卻也是不自覺著了一道。
如果不是身邊還有一個陳書易,眼看著勢頭不對,就忙不迭起身相迎,甄泠朵還真就未必能躲開那一擊。
“宋珩人呢?”
陳書易本就是倉促應對,好容易替甄泠朵擋過一劫,卻是立刻問道。
倏然聽著這話,甄泠朵也不自覺愣住。
是呀,宋珩人呢?
只一剎那的功夫里,甄泠朵腦子里已是不自覺閃過諸多思量。可饒是她思緒萬千,卻到底也不曾當著陳書易的面,說過宋老板半句不是。
“他應該是有了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
這是甄泠朵的原話,一字一頓,很是堅決。
偏生這話落在陳書易耳朵里,竟是不知怎么的,竟也隱隱有了些旁的滋味。
“新的發(fā)現(xiàn)?那不也得等抓到了鬼王再說?”
他可是沒忘記,此前那人忙不迭喊他過來時的急切模樣,畢竟這里的一切變故都是從鬼王與陳冰開始的。
按照他們此前的一應部署,的確該是分頭各個擊破。
從往是全無線索,但現(xiàn)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進展,他卻是突然沒了蹤影,這在陳書易看來,顯然是大大的不該。
可既然甄泠朵對此全無二話,他自然也不好說些什么。
畢竟這鬼王,還是她想盡辦法找到的。
只是,他們此前畢竟都不曾預設過因著這幾日的際遇,那鬼王竟會實力大增,以至于讓他們一時之間無法應對。
“先別管宋珩了,得想想辦法。”
甄泠朵搶在陳書易之前,先一步明確了如今的困局。
“不能硬拼,那就只能智取了。”
陳書易自然也知道前路艱難,但現(xiàn)如今他們既然已經(jīng)一步步好不容易找到了人,便無論如何都不能任由其重新找個地方躲起來。
無他,實在是眾人根本就沒有那么多時間好跟這兩位躲躲藏藏。
尤其是甄泠朵一行。
等解決了這結(jié)界里的麻煩,他們就得馬不停蹄奔赴下一場。
“速戰(zhàn)速決吧。”
陳書易淡淡道,大抵是他說這話時,實在過分淡然,以至于甄泠朵冷不丁聽見,竟還是不自覺頓了一頓。
速戰(zhàn)速決?
怎么戰(zhàn)?
難不成,讓陳老板來打?
腦子里冷不丁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甄泠朵不由得心底一顫。盡管她聽宋珩說起過陳書易的一應過往,哪怕是此前在幻境里也見識過他和柳南煙的種種,可到底是沒有親眼見過陳書易主動出手。
故而,她并不敢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陳書易的身上。
可就在她遲疑的當口,陳書易卻是已然下了十足的力氣,竟是冷不丁就朝著那鬼王而去。
誠然,陳書易出手之時,那位并不曾警覺。
可甄泠朵卻是瞧了個真切。
她本就是已經(jīng)跟鬼王有過對招的,自是最清楚他的能耐,陳書易縱然是搶了先機,可若然那他察覺,卻也免不了一場近身對戰(zhàn)。
說不準甄泠朵還得耗費精神去救。
事實上,她已經(jīng)在暗自盤算這事了。
上一回,陳書易能得手,仰仗的不過是那鬼王全然不知他本事如何。
無論是人是鬼,在冷不丁對上未知之數(shù)的時候,總也會不自覺帶著幾分膽寒。
故而,哪怕是本就有著十成的把握,卻也會因著哪怕瞬息的遲疑而招致截然不同的結(jié)局。
想用這一招,出奇制勝自然是好的。
但倘若翻來覆去都只有這樣的手段,顯然是不夠的。
然而,陳書易動作太快,甄泠朵甚至沒來得及追問他是否已經(jīng)想好了后招。
如今的他們,像極了剛剛發(fā)現(xiàn)鬼王蹤影時那樣,為了不給對方以反應的時間,只能在第一時間倉促出手。
因著事發(fā)突然,他們唯一能做的,也不過就是從一開始就用上十足的力氣,這才不至于在事后回想起來時,因著這一瞬的疏忽而感到遺憾。
甄泠朵也是一樣的。
盡管陳書易沒顧得上提前和他互通有無,可單就從眼下的情勢來看,他們本也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除了同心協(xié)力,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既然陳老板已經(jīng)豁出性命試圖給自己找到突破口,甄泠朵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即刻收斂起心底里諸多紛雜的思緒,忙不迭跟上。
和那孤軍奮戰(zhàn)的鬼王不同,甄泠朵和陳書易好歹還有彼此作為隊友。
這樣一想,她心底里倒是平和不少。
就算是對方實力增強又如何?一個不夠,兩個總也有機會和他斡旋一二的。
想通了這一層,甄泠朵自然不至于過分糾結(jié)。
然而,陳書易的動作卻是比她想象的還要再快一些。
身為千機門傳人,他雖不至于如甄泠朵亦或是宋珩那樣擅戰(zhàn),可他手里卻有著層出不窮的法寶。
盡管,這其中大多數(shù)都已經(jīng)送與旁人,可那畢竟是陳書易親自制備的。
眼下雖說是倉促了些,但臨時再準備一二,也不是不可能。
奈何,甄泠朵卻是全然不知。
以至于陳書易冷不丁扔出陣盤的時候,她不自覺頓了一頓。
無他,只因在那之前,她已經(jīng)能夠感受到,鬼王似是發(fā)現(xiàn)了眼前的異樣,正準備出手反擊。
可那個時候,陳書易卻已經(jīng)立在他跟前,甄泠朵自問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將人救下。
正也是因此,她不自覺有片刻遲疑。
可不成想,陳書易見狀,竟是忙不迭催促,“動作快,我控不住多久的。”
為了做這個陣盤,宋珩幫著找了些材料,可畢竟和陳書易此前所做大不一樣。
“好。”
甄泠朵即刻回神,忙不迭應出一句,下一瞬卻是已經(jīng)出手。
因那鬼王已經(jīng)先一步被陳書易控住,饒是他此刻意識到情勢不對,想要掙扎也不過徒勞。
神明之力全數(shù)落在身上,不躲不閃的,無論換做是誰,都不可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