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被困。
甄泠朵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成了。”她不由得為之慶幸,而另一邊宋珩卻是在師兄的指引下,在道觀里四下游走,雖說他之前也曾回來過,可對這地方到底是不像本人那樣熟稔。
然而,他帶著宋珩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繞了一大圈,宋珩卻始終不解其意。
“你到底想說什么?”宋珩沒什么興致跟人兜圈子,他出來得急忙,甚至沒顧得上和甄泠朵打個招呼,也不知道她和陳書易兩個人能困住鬼王多久?
“其實那些地方,以前都是陳冰的據(jù)點。”
那小道士顯然察覺到了宋珩的不耐煩,忙不迭道,“你可能也發(fā)現(xiàn)了,這些地方現(xiàn)在都有些蕭條……”
聽到這兒,宋珩不由得一頓。
事實上,他跟著人漫無目的一般游走時,卻是并未曾多做思量,但現(xiàn)如今因著他悠悠然一句,重新再調(diào)轉(zhuǎn)頭來思量,卻分明有了些不一樣的滋味。
“你的意思是……”
后頭的話,宋珩再沒往下說。
眼前人抬眸看著他的時候,神色里分明也帶著些篤定意。
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只對視一眼的功夫,彼此就知道各自的思量。
“還有嗎?”
思忖不過片刻,宋珩倏然再問。
這冷不丁的一句,卻是不在那小道士的預料中,以至于他不由得有些恍惚。
宋珩瞧了他一眼,卻是再沒說什么,只徑直下了山。
“我要見陳淼。”
甄泠朵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當著她和陳書易的面,囂張了許久的鬼王卻是莫名直白地丟出了這么一句。
干脆利落,簡單直白。
甄泠朵聞言冷笑,“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情勢啊,現(xiàn)在可已經(jīng)不是容許你提條件的時候了。”
“我要見陳淼。”
甄泠朵一字一頓說得再堅決不過,可那鬼王卻似是全然沒往心里去,只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自己的訴求。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這一次,沒等甄泠朵拒絕,陳書易卻是先一步應許。
“我答應。”
鬼王全無遲疑的應下,斬釘截鐵的一句,卻愈發(fā)讓甄泠朵心下不安。
幾次交鋒,饒是對上宋珩,他也曾有過脫身之舉,現(xiàn)如今他們再無其他后援,甄泠朵委實不敢想象,要是這一回又讓人跑了,該當如何?
他們已經(jīng)沒有多少的時間了。
在這一點上,陳書易分明已經(jīng)和眾人達成了共識。
可甄泠朵怎么也想不明白,這人竟會在此時冷不防地唱反調(diào)。
“陳老板,你就不怕……”
甄泠朵幾番思量,到底還是覺得心下不安,便索性拉著人退后了幾步壓低了聲音問。
“不讓他見,他就能聽話了嗎?”陳書易不以為意的一句,噎得甄泠朵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必須承認,陳書易是對的。
現(xiàn)如今能困住人,乃至于能被她最終找到藏身之地,極有可能不過是因著不遠處那位自己的意思,若是不然,宋珩又何至于始終一無所獲呢?
“可萬一……”
只是,甄泠朵心底到底還是有著些無可名狀的不安。
“見招拆招吧,我有種預感,陳淼來了或許可以解開不少疑問。”不知怎的,陳書易說這話時,語調(diào)里赫然還帶著幾分篤定意味。
甄泠朵不知這人究竟是哪里來的念頭,可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應了。
“我打電話通知她。”
說著,她便徑直退開了幾步,只留下陳書易和鬼王面面相覷。
等甄泠朵再回來的時候,陳書易正兀自笑著,就連那鬼王也一改平日里的陰鶩模樣,微微扯了扯嘴角,這實在是她之前從來都沒有見識過的畫面。
甄泠朵心底好奇,便不自覺追問了一句,不想陳書易卻是并不應對,只替鬼王追問了句,“怎么說?”
甄泠朵心里明鏡兒似的,“應下了,已經(jīng)在趕來的路上了。”
甄泠朵沒有說謊,但這卻也不是唯一真相。
事實上,來的可不單是陳淼,還有裴文軒。
因著摸不準那鬼王的心思,甄泠朵到底是不敢貿(mào)然托大,可偏生眼前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倚仗,便索性將裴文軒也一并喊上了。
不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
憑著甄泠朵和裴文軒的接觸,那是個聰明人,關(guān)鍵時候應該知道該怎么做。
兩人一鬼等了半個多小時,這才等來了關(guān)鍵人物。
甄泠朵當先一步迎了上去,仔細交代了兩句,這才由著陳淼一步步走向鬼王。
陳書易便在距離陣盤不過幾步的地方站定,他神色淡淡,驟然間似是看不出什么喜怒,可甄泠朵和裴文軒卻委實是兀自提著一顆心,惴惴不安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事到如今,他們顯然已經(jīng)沒了回頭的資格。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陳淼走近,那鬼王卻是倏然跪下。
這突兀的動作讓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尤其是陳淼。
她幾乎是求助似的偏頭去看甄泠朵和裴文軒,但架不住那兩人也是一副錯愕模樣。
陳書易看不過眼,才道,“你好歹把話說清楚啊,我?guī)湍惆讶私衼恚刹皇强茨阊輵虻摹!?/p>
“我可以死,但只能為你所殺。”
隔了好一會兒,鬼王才總算一字一頓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可許是因著這話實在太過識破天驚,以至于面前無論人鬼都沒反應。
陳書易頗為不耐煩地咋舌,但幸好這一次鬼王似是多少有了些心理準備,在短暫的停歇后,徑直道,“你原是千金小姐,有著許多人羨慕不來的自在榮華,和裴家的姻親是早便定下的,可偏就在嫁到裴家后,出了意外。”
驟然聽著又是個漫長的故事,甄泠朵一時好一陣無語。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總算消化了眼前一切不過是書中所有,不想這鬼王身上竟還存著新的秘密。
“說重點,繞開那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她死便死了,與你又有什么干系?”陳書易端著一副不以為意的姿態(tài),開口卻是為了催促進度。
“我是府上護衛(wèi),職責便是護著小姐安全,我這條命,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