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也是這毫不客氣的聲響,總算是讓甄泠朵從恍惚之中回神。
“我們馬上走?!?/p>
甄泠朵幾乎是全無遲疑地說出這幾個字的,話音落下,她便忙不迭偏頭去拉宋珩,不由分說就拽著人往外走。
對上洛雪不無愕然的神色時,她也顧不上解釋,只又不容置喙地說了句,“馬上走,什么都沒問?!?/p>
洛雪聞言,先是一頓。
可下一瞬,她到底是毫無怨言地拖著沈云云跟了上去。
魯子桐本有諸多不愿,可架不住自家隊長已經先一步做出了決定,他愣神不過剎那的功夫,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還不忘徑直將人從洛雪那兒搶了過來。
“我來。”
聽著魯子桐言語間夾雜著的些許怒意,洛雪不由得心底一沉。
她自是知道,甄泠朵及宋珩如此不明所以的行事,端的教人心有遲疑。不說魯子桐,就是她自己心底里也不由得閃過諸多猜忌。
可短暫的驚愕過后,洛雪還是選擇了相信,甚至還拖上了其他兩位隊友……
甄泠朵未必不知道他們心底的不安,卻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
直到五人總算出了山洞,又迎著那點點星光尋到了另外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順利藏身其中,甄泠朵才終于開口,“剩下的那些盒子,都極為兇險?!?/p>
這一句她說得再篤定不過,可話剛一落下,眾人便旋即歸向沉默,饒是宋珩竟也是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甄泠朵心知他們大抵還需要些時間來仔細消化自己方才所言,便也不急著和他們爭辯。此刻的她最大的幸運是,冒險帶著眾人強行離開的路上,并不曾出現任何意外。
只是這一點,便足以讓甄泠朵慶幸許久。
洛雪并不曾質疑甄泠朵的選擇,事實上,她之所以如此沉寂,也不過是因為宋珩自始至終都不曾開口。
而此刻,最是讓她放心不下的,反倒是魯子桐的境遇。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煩了?”
她一早就發現魯子桐有些心不在焉,可彼時情勢危急,以至于洛雪始終都沒有尋到合適的時機,現如今周圍再無旁人,她也就變得無有顧忌。
洛雪這話問得再直白不過,但不成想,魯子桐卻是并未應聲,只兀自搖了搖頭。
對此,洛雪雖心有遲疑,卻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
她知曉這位是個什么都藏不住的心思,單就是方才那四目相對的一剎那間,他眼睛里不自覺閃過的遲疑,卻是全然落在了洛雪眸子里。
這小子有心事。
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卻實在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那人落在了最后,而彼時洛雪又不自覺被意外沖動起來的沈云云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一時間根本就無暇顧及其他。
及至此刻回想起來,洛雪雖不至于如魯子桐那般抓心撓肝似地懊惱,但歸根究底總也還是帶著幾分不安的。
幸而,魯子桐比她還要著急。
眼看著甄泠朵和宋珩始終沉默著沒言語,他便索性主動湊了上來,以眼神示意洛雪借一步說話。
洛雪應了下來。
兩人避過了旁,可魯子桐卻依舊是不安心,又來回往復仔細審視了好一會兒,這才總算壓低了聲音道,“差一點我就成功了?!?/p>
饒是洛雪此前已經有過諸多猜想,可冷不丁聽著這一句,她卻還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沒有做聲,只以眼神追問。
魯子桐倒是不曾藏著掖著,只淡淡道,“那戲裝鬼臉上的油彩褪去之后,竟和沈云云有八分相似,我原想要問個清楚,但不想反而讓他給溜了?!?/p>
縱是此刻回想起來,魯子桐也依舊覺得懊惱得緊。
只是,眼下無疑有比發泄心中不忿更為緊要的事。
“沈云云她……”
魯子桐只是開了個頭,往后便再沒說什么,事實上自心有狐疑開始,他便一直凝神盯著她,就連他們三個先頭的那些過往,也已經被他翻來覆去不知道回溯了多少遍。
奈何,無論魯子桐怎么想,竟是始終都尋不出半點異樣。
換句話說,他想不通那戲裝鬼和沈云云之間有什么牽連。
可彼時那丫頭的異樣,卻分明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絕不會錯。
“她是有個哥哥,兩人是雙胞胎?!?/p>
洛雪思量了片刻,冷不丁給出了一句魯子桐始料未及的話來,不等他從驚愕之中回神,竟又補上了后半句,“沒記錯的話,好像就是學戲的?!?/p>
學戲的雙胞胎哥哥!
這世上哪里會有那么巧的事!
魯子桐聞言一時愣住,好一會兒都沒有做聲。
此刻的他,最是在意的,是該如何替自家隊友瞞住另外兩個人。
畢竟,直到如今魯子桐也做不到對甄泠朵和宋珩交付全部的信任。
他信不過,而洛雪未必全信。至于沈云云,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情勢。魯子桐思來想去,這惡人到底是只有自己來當。
然而,彼時的他卻是并不知道,甄泠朵和宋珩早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的不信任。
兩人之所以沉默著沒有應聲,也不過是因為本也不曾放在心上。
現如今,比起魯子桐那明顯懷著心事的麻煩,眼前冷不丁出現的一堆并不陌生的盒子才更教他們頭疼。
這些盒子來得突然,甄泠朵冷不丁瞧見的時候,整個人不由得好一陣趔趄。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是梁川等人扔過來的。
但這念頭只存了短短的一瞬,她很快就意識到,那些人根本就沒有這樣大的膽子。加之洛雪和魯子桐現如今就在外頭,倘若真有人闖進來,他們就算是再不屑和自己打交道,也不可能棄沈云云于不顧。
如果不是他們,那這些盒子的來路便愈發讓人生疑。
甄泠朵幾乎是想也不想就走到了沈云云身邊,人是她做主敲暈的,便合該由她負責。
自然,最為重要的是,追本溯源一直都是宋珩的能耐,她得替那人斷了后顧之憂。
幸而,他二人早就已經形成了無需言語的默契,只剎那的功夫里便有了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