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多的是辦法追本溯源。
可眼下,他卻是不得已選了其中最為危險的那一項。
直接借用云外鏡,將本就和這些盒子有過牽扯的東西,徑直帶到眼前來。
這是一種秘術,帶著些不容任何人推諉的堅決姿態,同時也對施術之人多有考驗。
宋珩清楚,他必然要凝神以對,且務必要召喚一術成功的剎那,即刻就做出應對,稍有遲疑,就可能為自己招徠意想不到的麻煩。
事實上,不單是他,說不準還會影響甄泠朵及其他眾人。
也許就連他們已經先一步想要避開的梁川等人都無法幸免。
誠然,面對那些全無頭緒的盲盒之時,宋珩和甄泠朵或許還能借口推脫,但現如今他們卻顯然已經沒了這樣的理由。
畢竟,此番根本就是宋珩和甄泠朵主動且自發地前去招惹。
換言之,若是這回再繼續被人指著鼻子罵,他們便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甄泠朵護著沈云云,可她總也不時關切地看向宋珩。眼見著那人神色凜然,甄泠朵便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可她幾次以眼神示意,宋珩卻是并不曾接茬。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讓甄泠朵分神來幫忙。
然而,甄泠朵懸著的心,卻始終是無法輕易放下。
此刻她甚至還隱隱有些懊惱,早知如此,便無論如何都不該放任洛雪帶著魯子桐自顧自往外而去。
但凡此刻能有另外一個人替她照看沈云云,甄泠朵也不至于陷入這般進退兩難的無奈境地。
可奈何,一切總也不過只是奢望而已。
這山洞之中,除了那些讓人但凡瞧過一眼便不自覺心底駭然的盒子以外,便只剩下他們三人。
甄泠朵根本就無暇分出心神來應對,而宋珩一旦起手,便無疑也沒了終止的可能。
剎時間,他們唯有暫且放下對彼此的牽念,只一門心思地盯著眼前,不錯眼地凝神屏氣,才能不錯過哪怕些微的變化。
可彼時,甄泠朵和宋珩都不曾想到,來人竟是舊相識。
那小鬼一身戲服,褪去了滿臉的油墨,驟然瞧著神色委實慘淡地很。
“是你?”
宋珩悠悠然開口,神色間滿是淡然,倒是半點都沒有表現出驚駭模樣。
可就在他與那戲裝鬼對峙的當口,甄泠朵腦子里卻是已然思緒翻飛。
魯子桐沒能成功超度。
這到底是這小鬼能力遠在魯子桐之上,亦或者是他們彼此達成的“合作”?
霎時間,甄泠朵腦子里不由得思緒翻飛,她甚至已經將和洛雪等人初相識后所發生的種種全數梳理了一輪。
誠然,她并不知道宋珩究竟為什么選擇了他們作為隊友,可私心里總也免不了帶著幾分狐疑意。
無非是此前雙方都有意維持的面上的短暫和平,任誰都不曾輕易破壞這難得的平衡。但若是魯子桐當真是背著他們所有人,暗地里和這麻煩的小鬼有了些意想不到的牽連,甄泠朵顯然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姑息的。
就算是宋珩再想維護,她也絕不能輕饒!
可還沒等甄泠朵盤算好后續的應對之策,那戲裝鬼卻是已經兀自調轉槍頭,直沖著自己而來。
這一幕,讓甄泠朵不由得有些愕然。
目標竟是她嗎?
甄泠朵在驟然間回神,可到底是沒能即刻想明白,自打宋珩無意間開了那盒胭脂后,自己究竟做過什么好教這位小鬼記恨的事。
她思來想去,左右也不過一件而已。
強行阻止了恍惚而茫然的沈云云湊上前去。
念及此,她心底里便愈發生出了幾分狐疑意,只因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么做有什么不對。
在甄泠朵看來,若是非要恨,只怕也是那沈云云不多時恢復了些心神之后轉而和自己發難。
該說這中間,本也不該有這無名小鬼的事。
但現如今,這小鬼分明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甄泠朵心念一動,不自覺就移開了眼,她本是做好了應對,想要盡可能引開小鬼,也好繼續護沈云云周全。
但不成想,甄泠朵動了,那小鬼卻是依舊不曾動搖。
“不好,他是沖著沈云云來的!”
不過轉瞬的功夫,甄泠朵心底里便冷不丁閃過一個新的念頭。
因著此前全無思量,她不得已被嚇了一大跳。
幸而,甄泠朵很快就強逼著自己穩住心神。
此刻沈云云依舊昏迷不醒,洛雪和魯子桐縱然聽到了里間的動靜即刻趕回怕也是為時晚矣。
無論救人,亦或者是擒鬼,便都只能靠她和宋珩。
然而,此刻的宋老板似是有些自顧不暇。
甄泠朵思忖許久,到底是再沒尋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她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先下手為強。
神明之力在身,對方周身上下又不由得密布著威懾意,甄泠朵一旦出手,便再不可能有所收斂。
事實上,她的確這么做了。
且不管是對是錯,甄泠朵既不可能放任其威脅旁人,也不可能棄之不理。
而她動作利落,比之宋珩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戲裝鬼似是全然沒料到甄泠朵會有此動作,亦或者是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避開,竟是不偏不倚落入了她的手里。
擒住了小鬼,甄泠朵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可她還沒來得及為此感到慶幸,洛雪和魯子桐卻是趕了回來,彼時的甄泠朵正待逼問,卻不想原本昏睡著的沈云云竟也已經醒了過來。
她正茫茫然盯著眼前人,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誰?”
冷不丁的一句,讓甄泠朵不由得頓住,她茫茫然回眸的剎那,便見那失了自由的“沈云云”不住地掙扎,怒罵道,“你又是誰?”
沈云云不甘示弱,即刻自報了家門,但下一刻和她頂著同樣面容的人卻也不無篤定地道,“我才是沈云云,你是哪里來的冒牌貨!”
任誰都沒想到,他們兩個竟是會在不經意間吵的不可開交,甄泠朵求救似地望向宋珩,可奈何宋老板卻是始終視若無睹。
直到,這兩人尋到了新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