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復的是姐姐艾蘭：“白老師雖然教的是語文，但她大學本科學的是歷史，只是后來考了語文的教師資格證，去當語文老師了。”
原來是這樣。
對此，李石倒也不奇怪，他高中的時候，數學老師大學就是學物理的，而且當時的物理老師還是他女朋友，經常幫忙代課，甚至很多同學覺得他的物理課上的比物理老師更好。
李石又想起自己那會的歷史老師。
“記得好像是一個姓趙的老教師，這會應該已經退休了。”
“高中那會，自己只是一個成績普通，平平無奇的學生，畢業這么多年，估計早就對自己沒印象了。”
他回憶的時候，艾雅發了幾張截圖在群里：“你看，這是白老師和人論戰的內容，嘿嘿，沒想到咱們家白老師在網上這么較真。”
艾蘭：“這樣挺好的，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東西上，免得她繼續胡思亂想。”
李石仔細看了下截圖上的內容——
揭陽高媛媛：對，金庸的確撰文稱贊過袁崇煥為中國一代儒將之冠，但那只是他的個人觀點！不可否認，袁督師進士出身，且有戰功，但他的戰功在很多史料上是存疑的，這方面我沒考究過，不敢說太多，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不管是從“儒”的方面考量，還是從戰功方面考量，他絕對稱不上歷史第一儒將！
揭陽高媛媛：你們要么是被上過“百家講壇”的某些人的論點毒害了，要么就是受金庸的影響太重！我們這么悠久長遠的歷史，將領不計其數，哪里那么好排第一的？一定要排第一儒將的話，那我愿意把那兩個人排在并列第一！
……
“那兩個人？哪兩個人？”
看完兩張截圖上的內容，李石不由沉浸在這個話題里，心中生出好奇，在群里打字道：“原貼的鏈接呢，我去圍觀一下。”
發出去之后，突然想起什么，再次點開上面的圖片。
“咦，揭陽高媛媛？白老師居然取了這么一個網名，嘖嘖。”
高媛媛被很多男網友稱之為“女神”，甚至在她結婚之后，有些論壇里還出現了“刀在手，sha趙狗”的流行語。
“能取‘揭陽高媛媛’這樣的網名，白老師是對自己的外貌很自信嗎？”
李石劍眉揚了揚。
他之前覺得，從艾蘭和艾雅兩姐妹的外形條件看，白老師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大美女，但她畢竟四十歲以上的年齡了，隨著年紀的增長，身材走樣，出現皺紋等等情況，很難避免，所以艾蘭和艾雅的父親才……也不對，至少是不一定，比如在男生較多的論壇里，與高媛媛齊名的佟丫丫，她丈夫就……
“刀在手，sha趙狗”的另外一個版本“刀在手，sha陳狗”，說的就是佟丫丫，這兩人前幾年一直被很多男網友奉為女神。
李石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點刻板印象了。
男人花心，家有美嬌妻還出去亂玩的情況肯定存在。
不說別的，自己就不是什么正經的道德君子。
他突然在好奇白老師認為的第一儒將是誰之外，又多了一樣好奇。
能取名“揭陽高媛媛”，她到底長什么樣呢？
當然，好奇歸好奇，李石并沒有去問艾蘭和艾雅要白老師的照片。
過了會，艾雅在群里發了個鏈接，點開，發現被微信屏蔽了，他重新復制，通過瀏覽器打開。
這是“歷史吧”的一個帖子：《平心而論，有一說一，袁崇煥除了名氣稍顯不足，但如果只排歷史儒將，進士出身的他戰功卓著，排第一應該沒多少人反對吧？》
……
李石往下翻了幾樓，還沒看到“揭陽高媛媛”出場，就發現后面的回復看不到了，必須下載注冊貼吧app才行。
他最近這些年已經很少上貼吧，要上的時候也是用筆記本，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
“這……現在的貼都這樣了么，嘖。”
李石退出瀏覽器，打開應用市場，搜索下載，安裝好之后，用以前的手機登錄賬號，然后重新搜了一下之前的帖子。
繼續往下看。
翻到第35樓的時候，才看到“揭陽高媛媛”這個id，用的頭像就是高媛媛的照片。
李石笑了一下，心想，或許這個白老師是這個女明星的粉絲吧。
往下看。
很快便街上了之前群里的截圖——
揭陽高媛媛：儒將，若只是特指儒家大將，那不用討論了，但如果拔高位格，把儒將定義歸為有學識和戰略思想，文采武功都非常出色的將帥，那這兩個大家耳熟能詳的人物是繞不開的，我愿稱之為并列第一！
揭陽高媛媛：一個是近代圖書館管理員：詩詞、書法、哲學著作、軍事著作等等，無一不是傳世級的……戰功就更不用說了。
揭陽高媛媛：另一個是孫武，兵圣，著作《孫子兵法》。
……
后面有人反駁，“揭陽高媛媛”都逐一回擊。
李石看了下，他們著重的爭論點在《孫子兵法》的文學性上。
揭陽高媛媛：你們知道六千多字《孫子兵法》里出了多少成語嗎？我就隨便舉一舉——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無懈可擊、百戰百勝、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出奇制勝、避實就虛、堂堂正正、以逸待勞、兵貴神速、風雨同舟、同舟共濟……
揭陽高圓圓：你們居然覺得能寫出“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這樣句子的作品不是文學名著？這是千古名篇好吧！
李石能看得出來，“揭陽高媛媛”在竭力辯論自己的主張，但這種網上的爭論，哪里能說服對方。
最終的結果，就是各持一詞，誰也不服誰。
都覺得對方是強詞奪理的“煞筆”。
不過……
“看得出來，白老師確實有水平。”
李石看完帖子后，覺得可以和她討論和請教一下歷史學習上的問題。
“嗯，讓讓艾蘭艾雅幫忙搭個線吧。”
李石退出貼吧，在群里把這個事說了一聲。
艾雅今天比較閑，她立馬道：“好啊，我這就去跟白老師，反正她比較閑，有件事情做的話，還更好。”
“只是石哥，你怎么又開始學歷史了？你不是畫家嗎？”
在相熟的朋友面前，李石自然不會冒稱畫家，他解釋道：“我畫畫水平還算不上什么畫家，嗯，學歷史和畫畫不沖突，我是那種喜歡學習和發展愛好的人。”
艾雅：“（強）（強）我這就去和白老師說。”
李石又在群里說了幾句，想了想，還是找小助理張慧靜的微信，發了個語音通話過去，讓她幫自己找人。
“只要有水平，人合適，價格貴一點都沒關系，當然，和以前一樣，也不能當冤大頭。”
溝通了幾分鐘，把自己的要求交代好之后，李石掛斷通話，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著手機來到客廳，往沙發上一倒，又伸手在茶幾上摸到遙控器，打開電視機，隨意看了起來。
這些天閉關式的學習，到這一會，他終于感覺有那么一點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疲倦，而是精神上的。
“家里的仙姝都在羊城。”
李石覺得這會有點像是守活寡，想起以前辦的水療會所的卡好像還有不少余額，琢磨著晚上要不要去休閑一下。
自己再是強人，學習這事也不能一直高強度緊繃著，也該適度地放松放松。
過了會，手機響了。
是已經取消免打掃模式的群信息，艾雅在說話了。
“石哥，不好意思啊，我是失敗了。”
“白老師拒絕了，我說的多了，還被她臭罵了一頓。”
“她現在的情緒有點容易失控。”
李石看到信息后，倒也不是特別意外，這種事被拒絕了很正常，換做自己，也大概率會拒絕吧。
“沒關系，我另外再找人請教就好了。”
聊了一會，他下手機繼續看電視。
看了會覺得沒意思，想起之前安裝的貼吧app，又拿起手機打開，進入歷史吧，開始瀏覽。
碰到有興趣的，就點進去看看。
很快，他就發現了大家發帖的特點——爭議的標題和內容拉踩。
依靠這兩招來吸引討論。
很快，李石又看到一個人們帖子：《明朝疆域如此狹小也配叫帝國？》
回復數高達一千多。
他好奇地點進去，發現這個帖子還是一個認證了“知識領域大神”的人發的。
再看內容和下面網友們的回復討論，李石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過了好一會，他翻看到59樓的時候，恍然意識到，原來因為自己沒想到這種歷史吧也有引戰，也有特殊的粉絲。
“這是朝代粉？”
“居然還有這種粉絲，而且正向粉和黑粉都有，現在真是一個泛娛樂化，萬物皆粉的時代，唉。”
李石無意參與網友們無聊地論戰，他只想學習，只想長知識，正要退出，手滑往下翻了一點，突然瞄到一個熟悉的ID，正是“揭陽高媛媛”。
揭陽高媛媛：宋和明是兩個不同的朝代，不同的時空面對的情況不一樣，就算只比較經濟和軍事，也是各有優缺點，沒必要放在一起硬比。單一把疆域面積拉出來說，更是片面，樓主故意的吧？
下面還有人評論她是“理中客”。
“后面帶有（呵呵）的表情包，所以這個說她理中客的人，是在諷刺她？”
李石搖搖頭，點了一下“揭陽高媛媛”的頭像，進入她的主頁。
上下看查看，發現她的發帖數量是零，“關注的貼吧”是鎖住的，看不到。
突然瞄到右上角有“發私信”的圖標，便順手點了進去。
屏幕上立馬出現聊天界面，還有提示：收到回復前你一天只能發一條消息，相互關注或收到對方回復后，即可暢聊。
李石想了想，先加關注，然后打字：“你好，在歷史吧好幾個帖子里看過你的評論，感覺你對歷史挺有見解的，我可以向你請教一些歷史學習上的問題嗎？”
本來他只是嘗試一下，沒想到信息剛發過去，對方不一會就回復了：
“好啊，你如果也是歷史愛好者的話，我們可以互相學習。”
李石見她在線，立馬回復，并且從自己那三頁紙的疑惑問題里，找了一個，和她討論起來。
斷斷續續聊了半個小時，對方突然道：“這樣私信聊不方便，要不我們加個qq好友吧？”
李石自然沒問題。
很快，兩人就加了Q友。
白老師的QQ名不再是“揭陽高媛媛”了，而是叫“白茫茫”。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半個小時。
雖然白老師也不是所有問題都能給出好的回答，但她確實有不錯的歷史造詣，前后一個小時聊下來，給了李石很大的啟發，收獲不小。
但很快，對方就被他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給問的有些煩了。
白茫茫：你的問題太多了，而且都不怎么好回答的，搞得我頭疼，今天先不聊這些專業問題了。
李石心中不少疑惑得到參考回答，心情非常好，笑著打字道：“好啊，謝謝指點了。（抱拳）”
白茫茫：“還有事，回聊！”
李石回了句“回聊”，看到屏幕上對方“白茫茫”這個網名，突然想起紅樓夢里“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這句詩。
“不知道是不是出自這里，等日后聊熟了再問問。”
請教式的聊天結束，他喚出學習面板“看”了一眼。
“等積攢的這三頁紙的疑惑全都弄明白，弄透徹，再把《中國通史》的紀錄片看完，怎么著也差不多可以到（入門+）了。”
李石開心地搓了搓腿。
不管學什么，這種能真切感覺到自己進步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何況一想到這種進步還能帶來屬性點，頓時呈幾何指數加倍！
李石抬手再看手機屏幕，上面還停留在聊天頁面。
返回，下意識按照以前玩qq的習慣點了底部最有端“動態”，然后進入qq空間。
看了一下，最近的好友動態。
這個qq上的好友沒幾個，很快就刷到“白茫茫”上個星期發的動態。
“人哪有事事如意的，去他媽的，老娘不在乎！”
下面附有一張照片。
看到這張照片，李石徹底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綠色鏤空蕾絲上衣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趴著沙發的背靠，似乎有些出神。仔細看，這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女人皮膚白皙，氣質嫻靜，非常漂亮。
關鍵是，她居然和那個女明星有六七分相似！
這……
李石恍然，所以這才叫“揭陽高媛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