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內。
巴頓用木棒取出一抹發膏,小心翼翼地抹在鄧布利多的頭發上。
鄧布利多身形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半月形眼鏡后的藍色瞳孔中浮現著近乎茫然的困惑。
李維換了個更輕松的姿勢,隨手攝起一塊點心塞入嘴中。
“巴頓,先從鬢角開始,校長先生的胡子可能需要特別處理。”
“是,主人。”
巴頓恭敬地應道,小心翼翼地拿出刮刀對準了鄧布利多的鬢角。
冰涼的觸感貼上皮膚,下一刻些許雜亂灰白的毛發盡數剝落。
“噢——”鄧布利多發出一聲意義微妙的嘆息。
就在剛才,他還在為是否要犧牲哈利苦惱,怎么事情轉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吧。”李維的聲音平穩地響起,仿佛眼前的景象再正常不過,“所以,因為魂器提前找齊了,所以你對接下來即將開始的行動,有了迫切的想法——”
巴頓用一把細齒梳子將褪色劑均勻梳開,鄧布利配合地低著頭,沒有抬頭看李維的眼睛。
“我覺得你是被這種緊迫感搞昏頭了,所以產生了‘在必要時,由你親口告訴他真相,并引導他自愿赴死的環節’,對嗎?”
“首先我要聲明,這只是我在兩年前最初的打算,但在接觸這個孩子的這些年時間里,我早就已經放棄了這種想法。
嗯——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抱著如果最終證明沒有其他方法。
必須有人告訴他,必須讓他理解......
那么,這件事情必須由我來做,我必須去做。”
說出這些話比鄧布利多想象中要艱難,但還好,他終究是不需要去做這件事了。
要說為什么,李維已經替他決定好了——鄧布利多并不排斥這種感覺。
其實他并不喜歡做決策,那意味著要承擔決策后的一切——但更多時候,事情總是逼著他不斷下決定。
“好了——現在你應該清醒了,所以不用我多費口舌了?”
巴頓開始用一塊軟布擦拭鄧布利多胡子邊緣多余的褪色劑,動作輕柔專業。
李維端起加了冰塊的檸檬紅茶,喝了一口問道。
鄧布利多感受到巴頓將自己的頭發全部涂抹上染劑,抬起頭對上李維的視線道:
“是的——讓我們轉向下一個階段吧。
你準備......怎么處理湯姆的事情?我們摧毀的魂器太多了,一旦他復活,極有可能會感知道這一點。”
鄧布利多臉上又重新浮現出憂色。
“當他變得更加衰弱,并且意識到靈魂碎片只剩下哈利一個,他的出路便只剩下了一個......我覺得他要做什么,也是相當明顯了。”
“也就是說,到時候伏地魔會把自己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哈利的身上,是嗎?
你覺得他能搶奪哈利身體的控制權嗎?”
“當然不——哪怕是現在他也做不到。
但是——等到時間長了,或許就不好說了。
湯姆最近應該狀態是糟透了,所以沒時間去看顧哈利——但如果我們把他逼急了,也難保他沒有最后的手段。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分魂蠱惑哈利,就像他的日記本蠱惑金妮那樣。”
李維點著頭,陷入思考。
這確實是一個難題。
哈利和伏地魔的靈魂已經融在了一起,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消除,李維聽著都覺得棘手。
原著里鄧布利多是怎么做到這一點的來著?
李維抬頭看向鄧布利多,“如果讓你來解決這件事情,你要怎么做?”
鄧布利多思考了一會兒,感受著被褪色劑影響有些發熱的頭皮,“噢——這種感覺真是神奇,我的大腦好像都燒起來了。”
他調笑了一句,方才繼續說道:
“我會遵照預言說的那樣——讓哈利面對湯姆,親手殺死他。
他們當中,只會有一個人勝出,那就是哈利。”
“具體呢,要怎么做?”
“用老魔杖......”隨著講述,鄧布利多思路變得越來越清晰,“湯姆一旦了解到你的存在,一定會對我們的力量感到為難。
所以,他會不計代價地得到老魔杖——只要讓他確信,他是老魔杖新一任的主人,并且讓他攻擊真正的主人哈利,老魔杖就會反噬......當然,要做到這些,極為困難。”
“聽起來就相當麻煩——那哈利身上的靈魂碎片呢?怎么解決?”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方才艱難說道:
“只能賭。”
“賭?”
“用復活石暫時寄存哈利的靈魂——同時,殺死他另一部分屬于湯姆的靈魂......
當然,這太難了,我一點把握也沒有...所以,我更想聽聽你的看法。”
巴頓將鄧布利多頭上的褪色劑‘抹去’,他細小的手掌劃過的地方,泡沫自發消除。
隨后,它開始給鄧布利多的頭發連同長長的胡須上色。
橙黃色的膏體散發出淡淡的蜂蜜與金盞花混合的香氣,鄧布利多鼻翼翕動,忍不住小聲嘀咕著。
“這味道有點像像霍格沃茨廚房的蜂蜜公爵糖果。”
李維沒有理他,而是就剛才的話題下了一個讓鄧布利多愣神的定論。
“我認為哈利能面對這一切。”
“當初你把哈利交給我,希望我能培養他,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么?
所以那個時候你就隱約猜到他身上的問題了,對嗎?
我們應該教他大腦封閉術——如果他能學會和伏地魔的靈魂共處,我認為這也不是什么糟糕到了極點的事情。”
“...你真的這么想?這還不算糟糕?”
“只要哈利不會在上學期間突然發狂,對著自己的同學使用不可饒恕咒,我認為其他都沒什么問題。”
“那關于那個孩子的心理健康呢?”
“不是有我們嗎?他已經有足夠多關愛他的長者了。”
在鄧布利多愣神的時候,李維豎著手指說道:
“小天狼星,斯內普,我,你,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還有他的好朋友們,當然,還有我的助手。
如果你覺得這還不夠——等殺死伏地魔以后,今年你應該別讓他回那個不屬于他的家了——我想那對雙方都好。”
“是啊——你說得對——”
鄧布利多的五官進一步軟化下去。
“他已經有足夠多的愛和教育了,并且......在這樣的教導下成為了一名堅強的人。
只要他準備好了,我相信他可以應對一切。”
“當然——我們只需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像上次那樣——他遠比你想象的要堅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