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子殿下要走。”
魏撤走進大帳,朝著正在寫信的蕭靖凌恭敬稟報。
蕭靖凌手里握著毛筆,紙上的字歪歪扭扭宛若螞蟻爬的一般。
他還是不習慣用毛筆寫字,不過這樣也有好處。
沒人能臨摹他的字跡,算是一大特色。
被人問起來,他都會故作高深的來一句:“軍事機密,不該問的少問。”
有時候,同樣是自己寫的兩個字,落在紙上完全不一樣。
“走,去哪?”
蕭靖凌頭也不抬。
“說是回長陽。”
魏撤如實回稟:“東西已經裝車了。”
蕭靖凌手上寫下最后一個字,欣賞了眼自己的杰作,抬手放下毛筆。
“回吧。”
冷冷的兩個字吐出:“留在這里也礙眼。”
“坡腳的太子,已經沒什么威脅了。
回了長陽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蕭靖凌嘀咕一句,小心的收起信件,揣進自己懷里,緩緩起身。
“去送送。”
走出軍帳,王奔等將領已經圍在了蕭靖承的馬車前。
見到蕭靖凌,眾人自覺的讓開一條道路。
“大哥這就急著回去?
你這傷,還是養幾天再上路,也不遲。”
蕭靖承坐在馬車里,旁邊護衛撩開簾子和蕭靖凌對視。
“這里有老四在,大哥就不在這給你添麻煩了。”
“本宮這都是小傷。
說不定到了長陽,它也就養好了。
只是要辛勞凌王,繼續在此征戰。”
“大哥在長陽,等著你的捷報。”
蕭靖凌微微頷首:“那就祝大哥早日康復,一路順風。”
蕭靖承眼底閃過疑惑。
本以為蕭靖承會勸他留下。
看樣子,他并沒這個打算啊。
不怕自己回了長陽,徹底掌控朝廷局勢?
蕭靖承心里想著,臉上保持著體面。
“多謝老四好意。
大哥在長陽,準備好酒宴,等著你凱旋。”
話音落下,蕭靖承遞給護衛個眼神,馬車的簾子落下,朝著營外而去。
蕭靖凌望著遠去的馬隊,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能猜到蕭靖承的想法。
戰場上沒占到優勢,現在蕭靖凌來了,這個黑鍋就交給蕭靖凌。
他回長陽,依舊可以在朝堂翻弄風云。
等蕭靖凌回去,即便他手里有兵權又如何?
跟從北蠻回來一樣,還是會變一無所有。
只要朝堂掌握在自己手里就行。
可惜,蕭靖承在來軍營之前,就做了打算。
現在的朝堂,上上下下都是他蕭靖凌的人
蕭靖承回去就會發現,自己原來的心腹,全都沒了實權。
空殼太子,不足為懼。
蕭靖凌嘴角勾起笑意。
“體驗夠,就夠了,還真當自己是太子了。”
身側的魏撤沒聽清蕭靖凌的話,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蕭靖凌看向王奔等人。
“你們有誰想隨太子回去的?
現在可以提出來。
否則,等戰事開啟,不盡心盡力聽本王的指揮,別怪本王手下無情。”
王奔、眉山對視一眼,紛紛單膝跪地行禮。
“末將,聽從殿下調遣。”
“公子,漠西軍報。”
小鈴鐺從營外急匆匆而來,小臉漲紅。
蕭靖凌當著眾人的面拆開軍報,看清信中內容,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神色。
“馬鎮大捷。”
“韓辛將軍率領大軍,擊退南川大軍,一路南下直奔南川腹地。”
“大勝……”
王奔等人聽到這個消息,舉起拳頭高聲歡呼。
“大勝!大勝!”
消息越傳越廣,營中的將士們聽到消息,全都歡呼起來。
蕭靖凌笑瞇瞇的看著眾人臉上的喜悅,收起信件,邁步走回大帳。
“傳令給韓辛。”
“不要給馬躍喘息的機會,一口氣給我攻下南川全境。”
“讓他派出一支人馬,在南江北岸等待接應金寶。”
蕭靖凌在輿圖前站定,望著輿圖上南江的位置。
“趙天豹回來了嗎?”
“報,趙天豹將軍歸營。”
“讓他進來。”
話音落下,趙天豹一身百姓打扮,走進大帳。
“殿下,探查清楚了。”
“東沃的人馬大都聚集在口子鎮。
大概有四五萬人。”
趙天豹在輿圖上找到口子鎮的位置,指給蕭靖凌查看。
“這個地方后撤十里,便是一處碼頭。
碼頭上有船,應該是他們的。”
“東羅的人在哪?”蕭靖凌追問。
趙天豹在圖上找了一圈,手指落在二岔城的地方。
“東羅的人駐扎在此地。
人數要比東沃人少。”
“南梵的人馬是三家中最多的,有七八萬人。
全都在殷城。”
“這里距離新衣城不遠,他們一直都在淮南主力的后邊,隨時可以壓上來。”
聽著趙天豹的稟報,蕭靖凌背著手,目光在輿圖上一寸一寸的掃過。
“殿下,我們先打哪一個?”
蕭靖凌沒有直接回應,繼續問道:
“這么多人,他們的糧食從哪里來?”
“繞后的斥候尚未回來。
他們應該會帶消息回來。”趙天豹解釋。
“殿下,他們如此,相互成掎角之勢,著實不好打。
除非,同時開戰。
可是,我們的兵力又不及對方。”
蕭靖凌認同的點頭。
“他們是人多。
這是他們的優點,也是最大的缺點。”
蕭靖凌示意小鈴鐺端來茶水遞給趙天豹。
“淮南、南梵、東羅、東沃。
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盤散沙。”
“記住我一句話,天下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只要利益夠大,最親的朋友就會變成殺死你的敵人。”
“更何況,四家都各有心思,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往一處使,力往一處用。
只要一方侵占了他的利益,兩家就可能翻臉,甚至大打出手。”
趙天豹一口喝光茶水,笑著舔了舔嘴唇。
“殿下的意思是,給他們好處?”
“適當給一點,也不是不行。”
蕭靖凌背著手在大帳內徘徊片刻。
“畫個大餅,讓他們去吃。”
“派人去新衣城,傳出一些我跟淮南郡主單獨見面的消息。
要著重強調,我們做了密談。
這樣必然會引起南梵等國領軍將領的猜測。
他們會好奇,淮南是不是跟我私下,達成了什么協議?”
“誰也不愿吃虧,心里必然會有自己的盤算。”
蕭靖凌說著,掏出懷里的信件。
“這個,秘密遞給南梵的領軍將領。
你親自去跟他談談。”
“對了,南梵這次領軍是何人?”
“好像是叫……叫度甲迪。”
“度甲迪?有點耳熟啊?”蕭靖凌嘀咕一句。
“公子,當年在京都時,南梵使臣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
他們還試圖刺殺公子,后來連夜逃出了京都。”小鈴鐺補充。
“是他?”
“有趣,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趙天豹收起信件,眼神好奇。
“還有這樣一回事?”
“當年,我差點就死在他們手上。
說好這筆賬給他們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