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天氣越來越熱,凌母走近屋內,“明嫻,外面張二你準備怎以辦?”
“今天不少人過來,都勸我,讓張家賠償,放了張二,說傳出去名聲不好。”
杜明嫻坐直身子,“娘,你就都往我身上推,就說我不同意,你拿我沒辦法,我誰的話也不聽。”
“娘沒搭理他們,我就是不知道你對張二是怎么打算的。”
“用他釣出凌正,有他在凌正才會出來,沒有他……凌正可能不會回來,等凌正回來抓到他,張二我會打一頓再放了。”
凌母心里萬分后悔,“真不應該為了什么面子,早早拒絕了張家人才是好的,要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娘,這是他的劫,也許這個劫過去,他身體就會好呢,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現在一切還都不好說。”
“娘相信你,娘相信你。”
凌母不相信凌四郎會好起來,但她相信杜明嫻。
自從杜明嫻進了凌家,凌家日子一點點好起來,小兒子一直都是病殃殃的,隔三岔五就需要吃藥,可自從娶了媳婦以后,這已經好久都沒有吃藥了。
這都是杜明嫻的福氣,所以這次她希望明嫻的福氣可以護著四郎,護著四郎沒事兒,只要人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杜明嫻見凌母狀態不對,拉著她的手特別緊,而且人也恍恍惚惚的樣子,她心下嘆息,“娘,你們走一步看一步,今天上午已經喝過藥,林大夫說今天下午不醒,明天就會醒,這都是好兆頭。”
“對對對,我……我就是感覺拉著你的手,心里踏實。”
杜明嫻還能說什么,任由凌母拉著自已,然后婆媳兩人一起坐在床邊等著,等待凌四郎能夠醒過來。
凌四郎感覺自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已要死了,嚴重缺水,瀕臨死亡。
就這個時候他聽到媳婦的聲音,媳婦說讓他活著,讓他一定要活著。
嘴里似乎有東西,一滴一滴的,他努力吞咽。
每做一次這個動作,在夢里,他的喉嚨特別疼,可是因為吞咽的多了,疼痛感慢慢就減少,一點點緩解很大。
他感覺水越來越多,他喝下去,身體都舒服不少,腦子慢慢清醒一些。
他能感覺到是媳婦在給他喂水,他想睜開眼看看,可不管怎么做都不能睜開眼,最后甚至因為用力過度,感覺腦子一陣陣發暈,最后他就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來,睜眼就看到媳婦在床邊趴著。
似乎已經是黃昏,屋內有些看不清,但聽動靜就只有媳婦一人。
他輕輕抬手,想抬手去摸摸媳婦的腦袋,可……他沒力氣,一點都沒有,好像只能動動手指,手抬起來不行。
他努力試了好幾下都不行,最后還給自已累的一身汗。
杜明嫻驚醒,猛的坐直身子,就看到床上一直緊閉著眼的人已經睜開眼,她歡喜極了,“你醒了。”
“嗯。”他嗓子很干,很疼。
“你還有哪里不舒服?”
他搖頭,可是一陣陣暈眩。
杜明嫻發現凌四郎表情不對,就知道他不舒服,“你先躺著不要動,我喊林大夫過來。”
凌四郎干脆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杜明嫻慌忙跑出去,聲音很急,“林大夫,林大夫。”
她這一聲喊,將家里所有人都驚動了。
林大夫老腿跑的飛快,直接就進屋,看到凌四郎醒來,很是詫異的說:“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他好像很不舒服。”
林大夫給再次做了檢查才說:“能醒來是好事兒,情況也比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好,藥還是繼續吃?”
杜明嫻見林大夫問她,她微微頷首。
“那我現在去改一下藥方,還要重新去抓藥。”
“好。”
“林大夫你寫,我去抓。”凌大郎他們已經進屋,他上前看了一眼凌四郎,便急吼吼跟著林大夫出去,打算去鎮上抓藥。
凌家其他人全都圍到了床邊,最前面的就是凌父與凌母。
凌母眼淚紅腫,之前是眼淚決堤,這會兒眼淚硬生生忍住,“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凌父眼淚在眼眶上打轉,喉頭滾燙,最后愣是沒有說出來一個字,就那么熱切的看著凌四郎。
凌二郎說:“四郎,你可算醒了,家里人都嚇壞了。”
凌四郎扯扯嘴角笑了下,大家見他動作都費勁,整個人都瘦的脫相,一個兩個也沒敢多待,全都退了出去。
凌母想多待,可又怕自已忍不住眼淚,最后只能退出去。
屋內就剩下杜明嫻與凌四郎兩人。
“你好好躺著,這次是我動作太慢,找到你太遲,但你已經醒過來,我一定不會讓你早早離開。”
“林大夫給你救治過之后,讓家里準備后事,娘的眼淚就沒有斷過,爹也一直悶不吭聲,最近幾天連作坊都沒有去,一直在家里。”
“大哥和大嫂,只是去作坊轉一圈,就回來在院子里守著,大哥他們甚至提出來,這兩天先讓作坊的人休息。”
“但你知道的,咱們家貨急,醫用灑精更是需要很多,這些都是要給兵部的,耽誤不得,所以只能讓作坊繼續干著。”
“二哥直接讓人休息了,醬還有做出來的,目前供著兩家的夠用,二哥和二嫂說,他們現在沒有心思管生意。”
“你知道的,去年冬天辣椒少,所以貨也不多,今年咱們村很多人家好幾畝,好幾畝的種辣椒和黃豆,今年貨源足,作坊里人也多,所以醬還真有不少。”
“三哥和三嫂最近一直都在這邊院子,娘因為你急暈過去,三嫂她們一直在照顧,三哥就怕這邊有個什么事兒,所以也沒有回去。”
“幾個孩子倒是挺乖的,沒有人跑出來不聽話鬧事兒,一個兩個都乖乖回來,趙婆子給做了吃的,吃過飯后就去族學。”
“連最不喜歡讀書的三寶,這兩天也不皮了。”
說到這里,杜明嫻頓了頓說:“那天我能找到你,還是因為張二,張二你知道吧,就是娘那個好姐妹,帶著好幾個兒子來咱家相親的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