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在手機上搜索京華公館的別墅價格,動輒上億到幾億不等。
她驚嘆不已。
那該是多有錢的人才住得起這種豪華別墅啊。
房子這么大,怎么就只請一個保姆呢。
她光有好奇心,但也沒有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正托臉發著呆,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趙媽走路細碎拖沓,而這個人沉穩清晰。
葉芳洲心里猜想或許是這里的主人,于是立即起身轉頭,準備問一聲好。
看見來人,她的目光猛然一滯。
顧……顧淮鈺?
這里是他的家?
顧淮鈺剛下班,先回房間換了衣服,從樓上下來,遠遠看見一個陌生的背影坐在餐廳里。
猜想是母親叫來的人,他也懶得仔細打聽,準備徑直去廚房,而餐廳是必經之路,緊接著那人自覺起身露出一張正臉。
他認出人,眸色微動。
“你怎么在這?”
葉芳洲立馬緊張起來,腦子混亂,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有做賊心虛的感覺,明明她是以正當的身份出現在這里。
見她不說話,顧淮鈺不悅皺眉。
“葉芳洲。”
“嗯……是我,你好。”她向他鞠躬。
“我問你,怎么會出現在我家?”他聲調平直,又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葉芳洲手指絞著羽絨服的衣角,視線低垂,不敢看他,老實解釋:“我過來送中藥包。”
“送中藥?這是你的另一份工作?”
顧淮鈺以為她在做一份如同外賣員一樣的工作。
葉芳洲后背微微繃著,含糊點頭:“對啊。”
他意外笑了笑。
“那你很有出息。”
從那么遠的地方來京城就是做這種最簡單的體力活。
她茫然抬頭,不知道他有何理解,但也不想做多余的解釋。
顧淮鈺沒再多說什么,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葉芳洲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拘謹尷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為了多賺三百塊,她也不愿意心緒不寧地待在這棟豪華別墅里。
最終,她繼續坐下,無聊地翻著手機里的新聞,耳朵卻在關注著廚房每一個的動靜。
自從顧淮鈺進去之后,他拉開冰箱,從里面拿出幾樣東西,之后在灶臺放上鍋具……
他要自已下廚嗎?
幾年不見,這個男人真是變了不少。
她正想著,顧淮鈺闊步走到廚房門口,忽然問她:“你吃過晚餐了嗎?”
葉芳洲驚起,抬頭看見了一張冷淡又不失帥氣的臉。
“我……我已經吃過了。”
他頗有耐心地問:“吃了什么?”
“辣雞肉飯團。”
“我給你煎份牛排吧。”
那種三角飯團都沒有一個拳頭大,顧淮鈺想著自已剛好要吃,不如多做一份。
然而,葉芳洲聽到后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了,顧……顧先生,我不餓,謝謝你的好意。”
聽見“顧先生”這個稱呼,他蹙著眉,隨后果斷轉身回了廚房。
葉芳洲緊張得手心冒汗,隨意往褲縫邊擦了擦,覺得自已實在太沒用了,怎么一見到顧淮鈺就緊張成這樣?
她聽見廚房傳來烹飪的聲音,嗅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肚子突然開始鬧脾氣,連續叫喚幾聲。
經他剛才一問,又在食物的香味下被勾出了饞意。
無論是真餓還是假餓,葉芳洲都該拒絕他的投喂,畢竟不合身份,所以她剛剛沒有做錯。
片刻后,顧淮鈺在廚房喊她,直接叫的大名。
那聲線和語氣與六年前沒有任何差別,好像他們之間并不存在時間的隔閡。
“葉芳洲!”
“我……我在。”
“過來端吃的。”
他還是給她做了?
葉芳洲喉嚨發緊,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發善心,來關心一個底層的打工人。
他對別人也會這樣嗎?
她甚至懷疑,顧淮鈺是不是失憶了?所以忘記他多么嫌棄、厭惡、憎恨一個叫葉芳洲的鄉野丫頭。
葉芳洲來到大城市之后,情商上漲,知道不能連番拒絕別人的好意,所以老老實實跑到廚房,看見臺面上有兩個裝著牛排和綠蘆筍的白色碟子。
顧淮鈺正在洗手,她主動端起兩份食物,送到餐桌上。
過了一會,他帶著餐具過來,平靜地遞給她一套刀叉,再隨意拉開一條椅子坐下,就在葉芳洲的對面。
葉芳洲悄悄抬眸,注意到顧淮鈺手腕輕輕用力,將牛排切成小塊,將食物送入口中,再緩慢咀嚼,安靜品嘗食物的味道。
他專注從容,讓吃飯這件平常的事,也變得格外賞心悅目。
盡管她心里有諸多不解,但也沒有煩人地多問,選擇默默接受這一切。
葉芳洲笨拙地使用刀叉,不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抿緊唇,都不知道該怎么吃,直接咬整塊牛排會不會顯得她很粗魯無禮?
顧淮鈺抬眼看她。
“沒吃過牛排?”
“沒有。”
“要我幫你切嗎?”
葉芳洲完全承受不住他的好意,立刻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語氣不自然地說:“不用了,我……可以的。”
“嗯。”
她以為完了,祈求他不要再找自已說話。
結果,他叉上一塊牛排,蘸了下黑椒醬,又隨口問:“你哥哥還在老家?”
“對。”
“他平時做些什么?”
葉芳洲正好嘴里嚼著東西。
她嘗到了一塊多汁味美的牛排,又囫圇吞下,回答:“哥哥養了很多雞鴨鵝,生了蛋就拿到鎮上去買,偶爾會跟一個大哥一起去給別人建造房子,他已經可以養活自已了。”
“嗯,聽上去不錯。”
他突然話鋒一轉,又問:“你來京城多久了?”
葉芳洲猶豫自已要不要老實交代,說三年這個時間。
下一刻,趙媽出現,看見葉芳洲坐在自家少爺對面,面前還擺一份未吃完的牛排,她止不住吃驚。
“少爺。”
“嗯。”
“這是葉大夫,特地給太太送安神的中藥,順便教我如何煎藥。”
“葉大夫?”
顧淮鈺回味了一下這個稱呼,目光正視葉芳洲,疑惑問:“你是大夫?”
葉芳洲撓撓額發,低著頭說:“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能算是?”
“我……目前在一家中醫館工作。”
趙媽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
這兩人之間既陌生又熟悉的氛圍是怎么回事?
她無法確定兩人之前是否認識。
可少爺從來不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任何關注,今天這是怎么了?
顧淮鈺吃完牛排,用紙巾擦嘴,坐直審視對面的女人,一本正經地問:“還有呢?”
“還有什么?”
葉芳洲一頭霧水,不知道他今天為什么有那么濃重的好奇心,她以為他們要么是陌生人,要么是見面把對方恨到骨子里的關系。
“跟我聊聊你的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