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瀟忽然開口，“王公公。”
所有人看向他。
鳳瀟的表情認真得不像他自己，“濁陰藻這種東西，獸皇城的暗衛營有專門的培植部門，王公公是暗衛出身，他手下一定有會做這個的人。”
他頓了頓，“而且我可以確認一件事，王公公從來不做沒有后手的事，濁陰藻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等凈化失敗之后，在族人中制造恐慌，推動聯姻，如果連這一步都失敗了……”
“他會直接動手。”燼在身后平靜地說。
鳳瀟點頭。
少滄嶼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葉靈靈深吸了一口氣，
“好，情況我們都清楚了，現在討論怎么辦。”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濁陰藻已經被處理了，暫時安全，但不排除還有其他投放點，風凌空，你能不能在整個靈森之角布下一套感應陣法，專門探測濁陰藻的氣息？”
風凌空點頭，“可以，給我半天時間。”
葉靈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滄沄那邊，我們現在有證據，但還沒有當場抓到人，沒有證據，”
她看向少滄嶼，“所以我建議引蛇出洞。”
少滄嶼抬起頭，“什么意思？”
“風凌空的感應陣法布好之后，我繼續在南側區域正常工作，表面上跟往常一模一樣，如果滄沄發現濁陰藻沒有生效，他一定會再來投放第二次，到時候……”
“當場拿下。”蒼夜接過話頭，“而且最好等他把使者團那邊的人也引過來一起收網。”
葉靈靈點了點頭，看向燼。
燼沒有表示異議，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讓他把所有人都引出來，一網打盡。”
風凌空的眼睛亮了，“好。”
“第三。”葉靈靈豎起第三根手指，“崽子們的安全，從今天開始，崽子們不在這里活動了，全部轉移到剎荼的城堡里，剎荼、紅洛負責防守。”
剎荼點頭，“沒問題。”
紅洛也點頭，“明白。”
葉靈靈最后看了一圈所有人。
“還有什么要補充的？”
蒼夜舉了舉手，“我補充一個，抓人的時候，讓我第一個上。”
“你就知道打。”玄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有本事你別打啊。”蒼夜反唇相譏。
“我打的時候比你干凈利落。”
“你！”
“夠了。”葉靈靈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都有份，誰都跑不了，行了吧？”
兩人同時閉嘴了。
會議結束后，眾人各自行動。
風凌空立刻著手在靈森之角全域布設感應陣法，玄鱗協助他標定濁陰藻可能的投放位置。
少滄嶼則回去安排暗哨，同時通知了幾個絕對可靠的鮫人侍衛，在滄沄可能經過的水道上部署監視。
葉靈靈把崽子們安頓在城堡里之后，最后一個離開。
走到城堡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轉回頭看了一眼。
六崽和七崽正擠在城堡的窗口朝她張望，兩張小臉上還帶著殘余的緊張。
葉靈靈朝他們笑了笑，比了個沒事的手勢。
六崽回了一個夸張的大拇指。
七崽則認真地點了點頭，像個小大人一樣。
葉靈靈心里又暖又酸。
她的崽子們，每一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這個家。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走了幾步，身旁那道熟悉的氣息又跟了上來。
“咱們又碰巧同路？”葉靈靈頭也不回地問。
“嗯。”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平靜得令人發指。
葉靈靈不想跟他說話，一說話她就會自動腦補那種畫面。
天啊，怎么辦呦。
彼時的城堡里，幾個崽子正一塊玩耍，只有二崽和五崽蹲在角落里竊竊私語。
大崽發現后，便上前去詢問，“你們兩個怎么了？是不是背著我們偷藏了好東西？”
二崽什么都沒說，只是哆哆嗦嗦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大崽低頭一看，連忙呼叫，“剎荼叔叔不好啦！快叫阿娘過來！”
葉靈靈正跟燼說著話，就聽到了崽子們的呼喊聲，她一驚，“我去看看。”
她又折返回去，二崽和五崽局促不安。
“發生什么了？”葉靈靈不明所以。
剎荼眉頭一皺，“葉靈靈，你趕緊去看看你的二兒子和五兒子吧。”
葉靈靈目光看過來。
二崽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背上，原本光潔的皮膚下面，隱隱浮現出了幾片細小的鱗紋。
和大崽手臂上的是一樣的。
葉靈靈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后五崽也顫抖著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他的小臂內側，同樣出現了幾道淺淺的鱗紋。
這……
“阿娘……”
五崽的聲音很小，“阿娘，我們是不是生病了？”
葉靈靈愣了兩秒，然后立刻蹲下來，一把將兩個孩子攬進懷里。
“不是。”
她的聲音穩穩的，盡管心里已經翻江倒海了，“你們沒有生病。”
二崽把臉埋在葉靈靈的肩窩里，聲音悶悶的，“可是阿娘，大哥不也是這樣嘛，他那是病了，那我們肯定也是。”
他說著，又把手伸出來看了看，那些鱗紋在光線下微微閃爍，像是活的一樣。
二崽的嘴唇又開始發抖。
他是真的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連累阿娘。
他覺得阿娘因為大哥的事情已經很麻煩了，現在自己也這樣了，阿娘肯定更煩心了。
五崽的情況更復雜一些。
他不僅長出了鱗紋，還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導致感知能力失控，周圍所有人的情緒他都能感覺到。
阿娘的擔憂，剎荼叔叔的煩躁，紅洛哥哥的震驚，所有東西攪在一起，讓五崽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
“阿娘，好吵……”
五崽捂著額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我聽到好多人的感覺，停不下來……”
葉靈靈的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她一手摟著二崽，一手按在五崽的后腦勺上，木系異能緩緩輸出。
紛雜的感知信息被阻隔在外面，五崽的表情終于松弛了一些，不再那么痛苦了。
“好了，好了。”葉靈靈輕聲安撫，“阿娘在呢，沒事的。”
她低下頭，仔細看了看二崽和五崽手臂上的鱗紋。
形態和大崽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位置不同。
毫無疑問，是同一種東西。
龍族的鱗紋。
葉靈靈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問任何學術問題了。
答案就在她懷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崽子們身上，流著龍族的血。
而能救他們的人，此刻就在這里。
葉靈靈閉了閉眼。
好。
她需要冷靜。
“二崽，五崽，你們聽我說。”
她松開兩個孩子，雙手捧著他們的臉，認真地看著他們淚汪汪的眼睛。
“你們沒有生病，你們跟大哥一樣，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血脈在覺醒，大哥的鱗紋比你們出現得更早，你們看，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