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已經連軸轉了半個多月了。
最近他就像個拼命三郎,一直在出任務。
上一個追捕邊境越獄逃犯的任務剛結束,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下一個軍區聯合演習的帶隊任務,就找上門來了。
而且還全都是上級直接指派的硬骨頭任務,他根本沒法拒絕,也不能拒絕。
大院,許家。
白歆越把熱好的白面饅頭和小米粥端上桌,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沒忍住“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抱怨了起來。
“老許,你說兒子最近也太忙了吧!他上一次回家吃飯,那都還是上周的事了!這眼看著人都瘦了一大圈,連回家睡個囫圇覺的功夫都沒有!”
她本來就是故意說給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許向海聽的,當媽的哪有不心疼自已身上掉下來的肉的,她是真想兒子了。
“你說,這部隊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團長,有任務也不能光逮著他一個人薅羊毛吧?這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么使喚啊!”
許向海放下手里的內部參考報,摘下老花鏡,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以為司言他不想歇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兒子心里那個結!”
許向海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語重心長地說:“他這是為了攢假期呢!有任務他當然得頂上,更何況是軍區首長親自指派的?這說明什么?說明咱兒子受上面重視,是部隊里的尖子!他現在把苦吃了,把假攢夠了,到時候才能理直氣壯地請個長假。”
白歆越一愣,氣焰頓時消了大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他……他還要去江城?”
許向海搖了搖頭,雖然心疼,但也只能支持,“他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那丫頭手里咯!”
許向海端著搪瓷茶杯,老神在在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沫子,繼續說道:“再說了,上級越多任務指派給司言,就說明上面越是重視他!這都是將來他往上升職的重要工作積累。你出去大院里打聽打聽,多少當兵的擠破腦袋、求都求不來的立功機會,到咱們司言這兒,你這當媽的還嫌上多了?”
白歆越白了丈夫一眼,氣勢弱了些,但還是心疼地撇了撇嘴:“話是這么說,不過……肉長的身子又不是鐵打的!這次兒子回來,怎么著也得讓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幾天才行了,不然身子非得熬壞不可!”
許向海在心里暗暗一合計,司言這次去底下小縣城出的拔除走私團伙任務也不算太難。以他那雷厲風行的手段和出類拔萃的能力,應該能在兩三天之內就解決戰斗。
“行!”許向海放下茶杯,笑著打趣道,“這次任務結束,兒子一回來,我就親自出馬把他抓回家里來,好生關上幾天,以解你這當母親的想念,行了吧?”
“去你的!”白歆越嫌棄地嗔怪道,“合著弄得像是你不想兒子似的……就嘴硬吧你!成天端著你那首長的架子!”
話音落下,老兩口都沒忍住,相視笑了起來。
笑過之后,白歆越眼底又泛起一絲感慨。
想想以前那會兒,兒子還沒認祖歸宗,養在顧家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現在呢,兒子回到身邊,又太出息、太拼命了,夫妻倆又覺得跟孩子相處的時間實在太少。
真是好和壞都有操不完的心,或許,這就是為人父母那點幸福的小煩惱吧。
“司言最近,確實有點太忙了……”許向海自已也嘆了口氣,坦然承認。但沒辦法,誰讓自家兒子太優秀,走到哪都是一把尖刀!
……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公里外的一個小縣城。
廢棄的破廠房里,幾個窮兇極惡的歹徒已經被死死按在地上,雙手反剪上了銬子。
許司言穿著一身利落的作訓服,軍靴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隨手用粗糙的毛巾擦去手背上沾染的一抹血跡。
他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任務剛結束,而且異常順利。
原本上級預計要死磕五天的危險任務,他帶隊雷霆出擊,只用了不到兩天時間就完美解決,甚至連個重傷的弟兄都沒有。
他這一手,直接讓跟著來執行任務的年輕士兵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效率”。
“我的親娘咧!”新兵李思博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兩眼放光地盯著許司言的背影,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我還是頭一回提前這么多時間完成任務的!許團這也太牛了吧?簡直強得可怕!”
“切,這算什么……”旁邊跟著一塊來的董浩成一巴掌拍在李思博的肩膀上,他可是隊里的“老人”了,對這種狀況早就見怪不怪,甚至習以為常,“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跟著許團,你以后有的是長見識的機會,把下巴收一收!”
李思博嘿嘿直笑,跟在后面又連著吹了許團好幾個彩虹屁,儼然已經化身成了一個狂熱的小迷弟形象。
就在大家伙兒興高采烈地收拾裝備,以為馬上就能坐車返程回帝都的時候,許司言卻突然轉過身,將手里的毛巾扔進水盆里,沉聲開口了。
“收拾完東西,你們先帶人回去。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暫時不回軍區。”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許司言深邃的目光望向了南邊的方向。
原來,他們此刻所在的這個小縣城,距離江城非常近,近到只要去火車站買張票,坐上綠皮火車,不到倆小時就能直接踩在江城的地界上。
這“來都來了”,要是不順道去看看陸念瑤,許司言總覺得心里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爬,癢得他抓心撓肝。
畢竟,他最近光顧著連軸轉地出任務攢假期,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見著他那日思夜想的媳婦兒了。
“許團,您不跟我們一起回去?”董浩成滿臉錯愕地問道,“那這任務結束了,不用立馬回軍區向上級匯報任務結果嗎?”
“你們先回,任務的事我會單獨打電話向上級說明,報告等我回去再補。”許司言面色冷峻,聲音平穩,沒解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