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些人都是手底下帶的兵,并非自家親人和生死相交的兄弟。
他作為一團之長,威嚴必須要有,沒必要仔細跟他們交代自已家長里短的私事。
更何況,堂堂一個鐵血團長,因為太想異地分居的老婆、忍受不了相思之苦,所以抽空都要死皮賴臉地跑過去刷刷存在感……這種事一旦暴露在下屬面前,實在是影響他高大威猛的光輝形象,不太光彩。
“好的,許團!”手底下的士兵們對軍令絕對服從,自然沒什么多說的,立刻立正敬禮,轉身去忙著押解犯人、清點裝備。
許司言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擱。他換下沾了灰塵的作訓服,穿上一身筆挺的常服,轉身直奔縣城火車站,當即買了一張最快前往江城的車票。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鐵軌聲,他就這樣踏上了去見陸念瑤的旅途。
……
不到兩個小時后。
許司言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隨著擁擠的人流,走出了江城火車站的出站口。
八十年代的江城街頭,滿大街的自行車鈴聲“叮當”作響,路邊支著賣汽水和茶葉蛋的小攤,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正式站在江城這片地界上,呼吸著略帶江水濕潤的空氣,許司言的胸腔猛地一陣發熱,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雖然他從小遭遇了偷換的狗血戲碼,被養在顧家,但他骨子里好歹也算是個土生土長的帝都人。
活了二十五年,這還是他頭一回對一個曾經全然陌生的南方城市,產生了一種近乎“家鄉”的歸屬感。
想到這里,許司言自已都不免搖頭失笑,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罕見的溫柔弧度。
說起來,這全都是陸念瑤的“功勞”。
只要有她的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對他來說,那就是家。
他大步流星地順著街道往前走,可沒走多遠,他的腳步突然在江城最大的百貨大樓前停了下來。
許司言劍眉微蹙,低頭看了看自已空空如也的雙手,喃喃自語道:“我就這么空著手上門,不太合適吧?”
他可是去見媳婦和孩子的,怎么能跟個愣頭青一樣就這么莽過去?
他伸手摸了摸貼著胸口內襯的口袋。
如今的他,大小也算是有點豐厚存款的男人了。
許司言拍了拍口袋,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邁進了百貨大樓。
他今天非得把江城最好的東西都買下來,給他的瑤瑤和孩子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許司言邁著大步跨進江城百貨大樓。
“既然來了,自然得先把禮物準備起來。隨便買的東西太沒誠意,我得仔細挑一挑。”他一邊在擁擠的人流里走著,一邊在心里暗暗盤算。
這次買禮,不僅有陸念瑤的,還得給老丈人、丈母娘也備上厚禮。
只要把長輩們哄高興了,說不準岳父岳母心一軟,就能在念瑤面前替他美言幾句呢?
拿定了主意,他便專心在這江城最大的百貨商場里轉悠。這大商場上下好幾層,玻璃柜臺里擺著的東西又多又好。
反正他現在不差錢,也就絕不能差了事兒。
“買點什么好呢?的確良的料子做衣服?還是買點人參燕窩當補品?要不去一樓挑點金首飾?”一向在部隊里指揮千軍萬馬、雷厲風行的許團長,一到了買禮物的環節,就為難得直摳腦袋。
他是真不太擅長這種哄女人的細致活兒。
但心里又實打實地想討好媳婦,許司言只得挖空了心思去琢磨。
他邊想邊往前走,一時間沒太注意周圍的環境,直到前方不遠處,有幾個身影突然闖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那不是……”
瞬間!許司言的腿就像是被長釘死死釘在了原地,半步都邁不開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眼神徹底呆愣住,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那個人。
正是陸念瑤!
但他之所以呆住,不僅僅是因為看見了她!
如果此刻只有陸念瑤一個人在那兒,這會兒許司言早就壓抑不住狂喜,興沖沖地跑上前去,還得厚著臉皮感嘆一句“媳婦,咱倆真有緣分”。
可現在,看著那個熟悉又嬌俏的身影,一左一右竟然分別牽著兩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奶娃時,許司言的心情瞬間復雜到了極點,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他幾乎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震撼!
奶娃娃?!
陸念瑤怎么會牽著奶娃娃?
而且一牽還是兩個?!
許司言驚呆了。
他來江城的次數也不算少,暗中也遠遠瞧見過陸念瑤好幾次,但他對天發誓,自已從來沒見過這兩個奶娃娃!
所以,他們到底是誰——
可這個讓人心臟狂跳的問題,答案似乎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他的眼前。
許司言常年打靶偵察,視力極佳。
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清晰無比地看見,那兩個奶娃娃分別是一男一女。
而那個被念瑤牽在左手邊的小男孩……那眉眼,那輪廓,跟自已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上一次有這種震撼的血脈相連感,還是在他剛剛認祖歸宗,看見自已和親生父親許向海樣貌如出一轍的時候。
而現在,這個小男孩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他猛地轉動視線,再看右邊那個扎著小揪揪的小女孩,那大大的眼睛、白嫩的面容,活脫脫不就是一個翻版的小陸念瑤,只是還沒來得及長開嗎?!
所以……他們是念瑤和自已的孩子!是他許司言的……親生兒子和女兒?!
許司言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怔愣地站在原地,大腦“嗡”的一聲,腦子里已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亂成了一團亂麻。
可前方的陸念瑤并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只見她溫柔地蹲下身子,像是怕嚇著孩子似的,湊在兩個奶娃娃耳邊輕聲說著什么。兩個小家伙立刻開心地手舞足蹈,小嘴巴張張合合,“咿咿呀呀”地回應著。陸念瑤眼底全是母性的光輝,無奈又縱容地笑了,隨后站起身,牽著他們繼續朝賣麥乳精柜臺的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