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我必須向你認錯!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我不奢求你現在就能原諒我,但我求你……求你給我一個彌補你們娘仨的機會,行嗎?”
話音剛落,還沒等陸念瑤反應過來,許司言突然松開了手,急吼吼地開始掏自已的軍裝口袋。
上衣兜、褲兜、內側口袋……他像個生怕老婆查賬的毛頭小子一樣,把自已身上所有帶著的錢,一股腦兒全掏了出來。
厚厚的一沓大團結,還有零碎的毛票,全被他攥在了手里。
緊接著,當著陸念瑤的面,許司言快速從中點出了幾張鈔票,重新塞回自已的貼身口袋里。
然后,他雙手捧著剩下那厚厚一大把錢,強行塞進了陸念瑤的手心里!
“念瑤,我這次休假來得太匆忙,身上就帶了這點現金。我剛剛留下了這幾天住國營招待所的住宿費,還有后面回帝都的火車票錢,剩下的這些,你全都拿著!”
許司言指著陸念瑤手里的錢,語氣急切又誠懇:“你平時多給兩個孩子買點麥乳精、買點好吃的肉和蛋,還有小孩子的玩具什么的,你自已也多扯幾身新衣服!不管以前發生了什么,我許司言都是兩個孩子的親爹!這世上哪有當爹的在外面喘氣,養孩子的重擔全壓在你一個女人肩上的道理?!”
看著手里這把帶著男人體溫的鈔票,陸念瑤愣住了。
而許司言看著她,心里卻是一陣揪著疼。
其實,他現在根本不是在炫耀自已兜里有幾個子兒。
他是清楚地記著上一世的慘痛教訓!
上輩子,他身為堂堂一個團長,每個月的津貼高得嚇人,本該讓媳婦孩子過上這年代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可就因為他是個蠢貨,被豬油蒙了心,被所謂的“戰友情”道德綁架,把一大半的津貼,都拿去補貼了周詩雨那個毒婦,甚至還供養著不知饜足的顧家人!
結果呢?
害得念瑤在孕期連口有營養的肉湯都喝不上,受盡了委屈,連帶著孩子也過得可憐巴巴,最后還慘死在白耀光那個小畜生手里!
重活一世,他要是還能在同一個糞坑里跌倒兩次,那他許司言干脆拿槍崩了自已算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他的女人和孩子,受哪怕一丁點兒的委屈!
所以,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陸念瑤證明自已的態度。
“念瑤,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許司言生怕她拒絕,急急忙忙地繼續解釋,眼神亮得驚人,“我不是找到了我親生父母嗎?他們和以前的顧家人完全不一樣,他們是有頭有臉、明事理的人,絕不會像顧家人那樣死皮賴臉地惦記我的津貼!”
“我這次出門急,存折沒帶在身上。等下次咱們見面,我一定把存折全都取出來,原封不動地交到你手上!以后家里的錢全歸你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說到這兒,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兵王,破天荒地紅了耳根,有些局促地撓了撓寸頭:“而且……這次認親,我爸媽也私下給了我很大一筆錢。說實話,我現在存折上的錢,真的挺多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生怕陸念瑤覺得他是在拿錢砸人。
他真的不是為了炫耀,他只是太想給她安全感了!
他想清清楚楚地向她展示,自已不僅有承擔責任的決心,更有養活她們娘仨、讓她們過上好日子的能力!
他許司言,絕不再是紙上談兵、只會動嘴皮子的混蛋!
而此時此刻,被迫手里攥著一大把鈔票的陸念瑤:“……”
看著眼前這個一米八八、滿身肌肉的硬漢,像個急于邀功的傻大個一樣滔滔不絕,陸念瑤簡直都快聽笑了。
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擱這兒孔雀開屏呢?
跟她展示雄厚財力?
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許司言是不是以為,她陸念瑤離開他,就只能帶著孩子沿街討飯了?
她現在手里可是捏著“襄菜館”和“繽紛服裝店”兩大生意進賬!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八十年代,她這兩門生意不說是一本萬利的搖錢樹,那也是日進斗金!
更別提她已經在江城輕輕松松買下了一座大院子!
她陸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好嗎?!
不過嘛……
陸念瑤低頭掃了一眼手里的大團結,心里暗暗冷哼了一聲。
這世上,哪有人會嫌錢咬手的?
再說了,這錢又不是她從許司言兜里明搶來的,是他自已主動上交的!
陸輕舟和陸明珠身上流著他許司言的血,這是鐵打的事實。
既然他現在知道自已當了爹,主動掏錢承擔孩子的撫養費,那不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嗎?!
她憑什么不要?
不要白不要!
但一碼歸一碼,給錢歸給錢,想拿這點錢就買她回頭?
門都沒有!
“哼!”
陸念瑤一點兒都沒扭捏,當著許司言的面,動作利落地將那把錢對折,直接揣進了自已的衣服口袋里。
她抬起頭,那張清純漂亮的臉蛋上依舊繃著冷意,語氣傲嬌又硬氣,活像只不肯低頭的小天鵝:“你愿意給,我就替孩子們收著。但你給我聽清楚了!別以為掏了幾個錢,就能讓我對你心軟回頭!”
陸念瑤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這錢,是輕舟和明珠的撫養費,是你欠他們的!至于我,我陸念瑤才不需要你的錢!”
一聽這話,許司言不但沒生氣,反倒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一樣,冷硬的臉龐上瞬間破冰,嘴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肯收他的錢就好!
肯收錢,就說明她沒有徹底把他當成外人拒之門外!
“是是是!”許司言連連點頭,像個毫無底線的應聲蟲,滿眼寵溺地看著她,“你說的都對!這錢就是給孩子們的,你不稀罕我的錢,是我死皮賴臉非要塞給你的!你全是對的!”
許司言這會兒激動得像個得了糖的小孩,哪里還敢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