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瑤肯把錢揣進兜里,沒有把票子全甩在他臉上讓他滾蛋,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念瑤,我真沒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許司言急得連連擺手,高大的漢子,這會兒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學生,“我知道你現在自已做生意,根本不在乎我這倆錢。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表現,拿實際行動去改!我絕對不是指望你拿了錢就能翻篇,不是要你看在錢的份上就原諒我,我真沒那么渾!”
如今,只要一對上陸念瑤那雙清冷的眼睛,道歉的話就像長在了許司言的嘴邊上,成了一種本能。
他心里頭的愧疚,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腦子里那些上輩子的記憶越清晰,他就越恨不得抽自已幾個大嘴巴子!
上輩子那個被白元青的假死、被周詩雨的眼淚蒙了眼的糊涂蛋,到底把眼前這個骨子里倔強要強的女人,傷成了什么樣??!
要不是這輩子念瑤自已殺伐果斷,早早帶著孩子脫離了那個泥潭,誰敢保證他不會再眼瞎一次,重蹈覆轍?
所以,如今看清了一切真相的許司言,在心里暗暗發狠地警告自已:許司言啊許司言,你現在可是站在懸崖邊上,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已,絕對不能在無意識中再犯一丁點錯,絕不能再把這輩子最珍惜的人越推越遠!
話說到這份上,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干巴巴的尷尬。
對于許司言連珠炮似的道歉,陸念瑤揣著錢,壓根不想給什么熱絡的回應。
可兩人就這么一里一外地杵在院門口,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像兩根木頭樁子似的,確實也有些奇怪。
陸念瑤是抿著唇不知道該開口說什么,可許司言卻不想白白放跑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今天能敲開這扇門,下一次陸念瑤還會不會再給他開門,那可真不好說!
“那個……念瑤,我……”許司言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小心翼翼地盯著陸念瑤的臉色,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已哪個字、哪句話蹦得不對,惹惱了這尊姑奶奶,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相處時光徹底泡湯。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朝著屋里頭指了指,聲如蚊蠅:“我……我可以進去看看孩子們嗎?”
那副縮手縮腳、患得患失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平日里那個在軍區大院里叱咤風云、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許團長”的自信影子?
活脫脫一個怕被嫌棄的受氣包!
陸念瑤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既然今天把門打開了,那就已經明確了她的態度——她答應讓他看孩子了。
其實今天早上聽到敲門聲時,她完全可以把陸輕舟和陸明珠塞進隨身空間里藏起來,但她最終沒有這么做。
她覺得,逃避不是辦法,既然躲不開,自已就應該正大光明地去面對!
“進去吧。”陸念瑤冷著臉,身子微微往旁邊一側,讓出了一條道,“孩子就在客廳?!?/p>
“好!好!”許司言高興得差點一蹦三尺高,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昨天他只是隔著大老遠,仗著好視力草草看了一眼,雖然看清楚了,但這跟今天這樣能進屋近距離接觸,那絕對是兩碼事!
許司言邁開長腿,三步并作兩步跨進屋里。
屋子里透亮,許司言剛走到客廳,腳步就猛地釘在了原地。
堂堂一個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團長,渾身肌肉硬得如鋼鐵一般的男人,在看清地毯上那兩個奶呼呼、軟糯糯的小肉團子時,整個人瞬間化成了一灘春水,連周身的銳氣都不自覺地變得無比柔軟。
“寶寶……”許司言啞著嗓子走近,生怕腳步重了嚇著孩子。
兩個小家伙這會兒正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看得出來,這兩個小人兒被陸念瑤教得極好、極乖!
剛才大人們在門口掰扯了那么半天,這么長時間沒有大人在旁邊陪著,他們居然也能安安靜靜地自已搭積木、玩撥浪鼓,一點兒也不哭不鬧。
比起家屬院里那些一會兒看不見大人就要嚎得掀翻屋頂的孩子,這兩個簡直懂事得讓人心疼!
這已經贏過太多小孩了!
許司言眼珠子簡直就像被強力膠黏在了兩個孩子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夠,他強忍著伸手去抱的沖動,回頭眼巴巴地看著陸念瑤問:“念瑤,他們……他們叫什么名字?。俊?/p>
陸念瑤走過去,既然都讓人進來了,人也見著了,名字又有什么不能說的?她沒打算瞞著。
“他倆是龍鳳胎?!标懩瞵幙粗靥荷系暮⒆?,語氣平淡,“哥哥先出來的,叫陸輕舟,妹妹叫明珠,陸明珠。”
兩個孩子,都跟著她姓陸!
許司言聽著,心里一陣酸澀,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有。
就在這時,陸念瑤發現,坐在地毯上的妹妹陸明珠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這個小鬼頭正仰著那張白嫩嫩的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司言看,小臉上全都是好奇。
小丫頭滴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盯著許司言瞧了好一會兒,突然猛地轉過小腦袋,盯住了旁邊正專心玩的哥哥陸輕舟。
看看哥哥,再扭頭看看許司言。
再看看哥哥,又轉頭看看許司言。
如此來來回回看了好幾回!
陸念瑤站在一旁,把閨女這小模樣盡收眼底。
她就知道,自已生的這個小機靈鬼聰明得很,這小丫頭,估摸著是看出來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男人,跟她哥哥長得簡直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了!
哪怕這是父子倆才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見面,可這骨子里流著的血,就是這么奇妙。
或許,這就是血緣的神奇之處吧!
聽到兩個孩子都跟著陸念瑤姓“陸”,許司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心里反倒覺得理所應當,接受得相當良好。
他早就想到了。
念瑤一開始連孩子的存在都沒打算告訴他,憑她那剛烈倔強的性子,怎么可能還讓孩子跟著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