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親王與賢親王是一輩的,是兄弟,也是他們那一輩之中,唯二兩個還活著的了。
頭發全白了,昨晚宮宴的時候,看著人還是極為精神的。
但此時再看,臉色慘白,皮膚上滿是皺褶,整個人似乎沒有了精氣神。
竟像是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多歲不止。
他嚇了一大跳,問:“王爺為何會變得如此?”
青年搖頭,痛苦地道:“不知道,守夜的晚上也沒有聽到什么消息,只是早上不如往常那樣起床,他們叫人沒叫醒,通知我們趕過來的時候,人就這樣了。”
秦成銘目瞪口呆,這是什么病?竟像是一個晚上就到了大限一般。
他又問太醫怎么說,青年只說,太醫也不確定,但感覺王爺似乎生機在流失,怕是支撐不了幾天。
現在也是靠老參保命呢。
“秦公子,聽說秦老夫人有一根千年老參,不知可否……”
一名中年婦人聽到老參保命的時候,忽然想起秦老夫人當初可是得到過一株千年老參。
據說那株千年老參的品質還相當好,如果能弄過來,興許王爺還有救呢?
要知道,王爺一旦死了,她們這些妾室,庶子庶女,怕是都落不到好。
郡王他們,如何能容得下她們?
聽到她這話,其余的人雙眸微閃,當即都看向秦成銘。
“秦公子,家父之前一向很疼鳳鈴公主,能不能看在這個面子上,求一些千年老參?”
秦成銘有些難堪,他只是想進來確認親王的情況,可沒有想過他們竟然會打祖母老參的主意。
他知道的,祖母把那老參當成了寶,平時自已都舍不得服用半片呢,實在是極為不舒服的時候,才會含一片。
不愧是千年老參,每次含了一片的時候,祖母的疼痛都會很快消失。
也正是因此,祖母對于那株參更是珍貴。
“這事兒,我須得回府與祖母商量……”
當初那事后,祖母對他們大房意見大得很,他怕他求不來千年人參片。
“本郡王隨你一起前往秦府,本郡親自求老夫人。”
郡王焦急不已:“秦公子,趕緊走。”
秦成銘人還有些怔愣,卻被郡王拉著走了。
坐在馬車里,他人還是恍惚的。
不是,母親讓她來找王爺談大事的,現在非但沒有辦成,還要帶人去求祖母的寶貝千年人參?
或許,礙于禮親王的身份,祖母不得不拿些出來。
但事后,祖母怕是削了他的心都有。
只是,事已至此,他根本沒有退路了。
回到秦相府,帶郡王見到祖母的時候,他人還有些懵。
秦老夫人聽說禮親王竟然昏迷不醒了,趕緊就讓人拿了三片千年老參過來。
“郡王,實在抱歉,因為老身年齡也不小了,平時總會有些病痛,用了不少,希望你不要嫌少。”
她的心在滴血,但臉上的關切卻半點不假:“你趕緊拿回去讓王爺含一片,這千年老參可神奇著呢。”
郡王嫌少,但聽了她的話,倒也沒好發作,只道:“如果真有用,到時候本郡王還會再來的。”
說著,他接過裝著老參片的盒子匆匆離開。
秦成銘還有些懵,祖母竟然如此大方?
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只茶杯忽然朝他飛過來,砸中他的額頭。
秦老夫人快氣瘋了,她的千年老參片啊,雖然只是三片,但郡王別說給銀兩了,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說。
他甚至還說,如果有效還會再過來?
他們禮親王府都是強盜嗎?怎么能如此賤?這與明搶有什么區別?
偏偏她還不能說出拒絕的話來,誰讓她有呢?
秦志遠雖然現在官拜左相,可新皇卻一直沒有要重用他的意思。
現在滿朝文武都盯著他呢,就盼著他出一星半點差錯,好把人擼了呢。
大家都知道她有一株千年老參,還是極品,郡王親自求上門,結果她卻拒絕?
她都不敢想,那些言官上朝的時候,會如何批判秦志遠了。
所以,她不得不拿出來啊。
“臭小子,看看你干的好事!沒事你跑到禮親王府去干什么?”
人都昏迷老半天了,也沒有人找上她,證明別人根本沒有想起她的老參。
肯定是因為這個臭小子前往,被人看到了,想起了她的老參,才會落得如此。
秦成銘回過神來,被淋了一頭一臉,人也清醒了很多。
他就知道,祖母肯定會很生氣的。
“祖母,我還有事去找母親。”
他趕緊一溜煙跑了出去,氣得秦老夫人直捂胸口。
她雖然看著也年輕了很多,但她是使用了童顏的結果。
頭發烏黑也是服用了黑發丸的原因,并不像姜老夫人那樣,連體能都恢復了年輕。
說白了,她還是老年人,只是看著像年輕人罷了。
被這樣一氣,可不就氣得問題了?
伺候的嬤嬤嚇得不輕,趕緊把人扶進去,又派人去請府醫過來。
秦成銘從這邊離開后,趕緊去清洗了下,換了身衣服,這才去見母親。
“母親,王爺不知何故,竟然昏迷不醒了。”
南宮鳳鈴雙眸狠狠一瞇,一手拍到桌上,怒道:“肯定是他們動的手腳。”
秦成銘也是這樣的懷疑,他也在桌邊坐下,輕聲問:“可我們沒有證據。”
南宮鳳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到底卻還是冷靜下來了。
是啊,她們沒有證據,就算有懷疑也沒用。
“你見到王爺了嗎?是什么樣的?”
“見了,躺在床上,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多歲,像……像大限那種老人。”
以前祖父走的時候,他還是看到了的。
王爺現在的狀態,就像他祖父當初一樣。
南宮鳳鈴還是不相信,一個好好的人,怎么會一個晚上就變得大限將至了呢?
“羅葉凌身邊養了兩個毒師,肯定是她的人動的手。”
秦成銘皺著眉頭,聲音很輕:“可是,為什么?會是王爺?”
南宮鳳鈴一怔,怒火退了幾分,臉色沉下來。
是啊,為什么要是禮親王呢?
他表面上可是一個溫和慈愛的親王,也不上朝,不會理會朝中的任何爭斗。
這樣的人,怎么會被羅葉凌盯上?
難道說,她們知道她與禮親王的關系,害了禮親王,堵死她的后路嗎?
不!不可能!
她已經多久沒有與禮親王聯系過了?她們怎么可能知道?
可如果不是那樣,又要如何解釋如此詭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