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老將軍找到自已的親外孫女了？”
皇上知道她不喜歡拐彎抹角，正好，他也不喜歡。
顧慧慧雙手抱拳，客氣了一句：“辛苦皇上還要惦記著老臣的事了，正是，前些時間手下的人在外面找到了她，將她帶回來了。”
皇上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叫什么名字？聽聞還是安凌的一個管事？”
顧慧慧心中冷嗤，他既然知道了羅葉凌的存在，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叫羅葉凌，已經成親生子了，她與管事的關系挺好的。”
管事都是她的人，可不就是與管事關系挺好的嗎？
她這話似乎說了，又似乎什么也沒有說。
羅葉凌為了坐實她是在安凌做工，這幾天還都盡可能往安凌去露面呢。
不過，她去露面，可都是鋪貨的。
但顧慧慧不相信，皇上會沒有查到安凌背后真正的東家是誰。
“原來如此。聽聞她能弄到不少安凌的蔬果？正好，梅嬪懷上孩子，胃口差，就只想吃上安凌的蔬果，讓人每天送百斤各種蔬果進宮？”
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這種命令的口吻，讓顧慧慧極為反感。
不過，能為外孫女多做些生意，她還是愿意的。
“這件事老臣可做不了主，但皇上可以派人出去，我讓小凌兒帶他親自與安凌的管事談。”
萬一后面出什么事，賴到她頭上，或者說皇上只想要貨，卻不愿意出銀兩呢？
她現在對這位皇上可是一點也不信任。
皇上審視地看著她，顧慧慧也從容不迫地讓他看。
好一會兒，皇上才道：“價錢能談下來嗎？”
顧慧慧笑了，笑得有些諷刺：“皇上說笑了，安凌一直都是不二價的貨物，只能談數量。”
“老臣想要蔬果，都只能是乖乖照給銀兩的。”
皇上明顯不信：“聽說姑母那天家庭聚餐時，用的全部是安凌里面的食材？”
顧慧慧淡淡一笑：“是啊，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那么多，也沒有一點優惠？”
顧慧慧輕呵一聲：“皇上只管派人去跟管事談便是。”
“不過，我家小凌兒年紀小萬一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還望皇上勿要為難她。”
皇上：……老將軍，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
名震大陸的安國夫人年紀小？
沉沉地看她好一會兒，才忽地笑起來：“姑祖母這是把朕當成什么了？”
“姑祖母的外孫女，說起來也是朕的表妹吧？朕還沒有見過那位表妹呢，過年的晚宴，姑祖母一起帶進宮來參加宴會？”
顧慧慧也笑，卻笑不達眼底：“剛才老臣也說了，她已經成親，還要照顧三個孩子，老臣也沒法替她做決定。”
“如果沒有什么事，老臣就不打擾皇上了。告辭。”
她說完，直接站起來告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又停下回頭，看向皇上，正對上皇上眼底那抹來不及掩飾的殺意。
“皇上想要殺了老臣？”顧慧慧譏諷出聲。
皇上從來沒有過的窘迫，就算一眾大臣明知道他想殺人，又有誰會像她這樣當面問出口的？
他腦海中高速運轉，想著要如何回答她這話。
顧慧慧卻又道：“安凌開遍五國，除了因為其背后的主人不凡外，還因為，她與各國的皇室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天庸國的實力，在五國之中也只能算是普通，還望皇上不要做出什么，讓自已后悔的事來。”
說完，她再不等皇上回應，回身大步往外面走去。
皇上死死看著她的背影，真的恨不得馬上讓人把她殺了。
但他也知道，顧慧慧的實力高強，不是那么容易殺的，就怕到時候反惹麻煩。
他一把將桌面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地上，嘩啦聲一片。
強烈的憤怒情緒在他胸中炸開，耳邊還回蕩著顧慧慧的話。
她一個臣子，就那樣明晃晃地警告他這個當皇上的。
簡直是豈有此理！
該死！全都該死！
顧慧慧才不管皇上是什么心情，她直到出了大殿，站在外面抬頭看著天上有些烏沉的云朵。
皇上果然是打起安凌的主意來了。
他話語中滿是試探，肯定已經查出，安凌的東家就是羅葉凌了吧？
不管如何，只要她顧慧慧還在一天，就一定會護她周全。
她收回目光，大步出宮去，正與匆匆回宮復命的太監相遇。
“老將軍。”太監趕緊退到一邊低頭彎腰行禮。
顧慧慧淡淡嗯了聲，走過。
太監這才悄悄抬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怎么感覺這位姑奶奶在生氣啊？
羅葉凌剛回到府里，顧慧慧也騎馬匆匆而來。
葉凌看著老太太臉上的怒氣，忍不住暗戳戳地猜測，皇上該不會是要收她的兵權吧？否則她怎么會如此生氣？
她扭頭打量顧慧慧的面容，后者扭頭睨了她一眼。
“看什么？沒見過美人兒嗎？”
葉凌：……
好吧，是她想太多了，還能調倪她，怎么可能是被沒收兵權？
“確實沒有見過這么美的老人家，不知道老人家從哪里來？”
顧慧慧笑著嗤了聲，伸手去把年年抱起來。
“皇上說，梅嬪懷孕沒有胃口，想讓安凌每天送百斤蔬果進宮。”
肯定不止這么簡單，否則老人家不至于被氣成這樣。
葉凌心中剛嘀咕完，就聽老人家氣呼呼道：“更過分的是，他那意思還想吃白食，氣死老娘了。”
葉凌：……
“他查到是我的店了？”
顧慧慧搖頭，眼底閃過若有所思：“應該沒有幾個人會相信，你這么年輕能弄出那么多好東西吧？”
葉凌幽幽道：“如果再配合之前的傳說呢？”
之前可是有傳言，她身懷異寶，得她者得天下。
至少，在天羽，就沒有人懷疑，那不是她的店鋪。
天庸皇上想要查到那些消息，應該不難。
在天羽多年，她也早已經習慣了。
顧慧慧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小凌兒放心，外祖母拼了這條命，也會護你周全的。”
葉凌呵呵一笑：“外祖母別那么大的戾氣，咱們是文明人，做事也要用文明的方法。”
顧慧慧呵了一聲：“我哪里戾氣大了？”
“文明？對付那種強盜手段，就需要以暴力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