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同黑色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的圍攻,陳陽不退反進。
他的身影昏暗的燈光下陡然一晃,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仿佛一縷青煙,主動迎向了那群氣勢洶洶的壯漢。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身高近一米九,滿臉橫肉。
他怒吼著,手中的鋼管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陳陽的頭頂狠狠砸下!
然而,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目標便消失不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腕處便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仿佛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地刺入了骨髓。
“啊!”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中的鋼管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一只看似輕飄飄、毫無力道的手掌,如同情人間的撫摸,輕輕印在了他的肩頭。
那掌力初時不覺,隨即卻化作一股奇異而霸道的酸麻之力,如同一股高壓電流,瞬間傳遍他的半邊身子。
壯漢只覺得右半身仿佛徹底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像一灘爛泥,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陳陽的身形如同穿花繞樹的蝴蝶,又似黑夜中無聲無息的鬼魅,在那十幾個壯漢組成的包圍圈中穿梭自如。
他每一次出手都簡單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或是拳腳、或是一指,總能夠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對方的手腕、臂彎、膝蓋等關節要害,讓對方的兵器瞬間脫手。
或是看似輕柔地拍在對方的肩頭、后背、腰側,卻總能讓對方的身體瞬間酸麻無力,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在地。
點穴!
正是陳陽結合黃帝外經與五行體術,得來的獨有的攻擊手段。
整個過程,沒有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只有一道道壯碩的身影接連不斷地、悄無聲息地倒下。
寂靜,詭異的寂靜。
不到十秒鐘!
除了那個早已嚇傻的山羊胡老道和那個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其余十幾個氣勢洶洶的壯漢,全都躺在了地上。
他們或抱著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或半身不遂地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無一例外,全都失去了戰斗力!
“這……這怎么可能!”
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老道士的師兄,此刻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思議。
他自問也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這些明勁層次的打手,但絕對做不到像陳陽這般輕松寫意,仿佛閑庭信步一般,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他看走了眼!
徹徹底底地看走了眼!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而是一位功力遠在他之上、甚至已經觸摸到更高境界的真正內家高手!
“小子,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駭然,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不過,真正的游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大喝一聲,雙腳在地面猛地一錯,全身骨節發出一陣如同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密集爆響。
他的氣勢陡然間攀升到了頂點,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強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劈掛拳!”
伴隨著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他雙臂猛地一展,一記剛猛無儔的拳頭帶著呼嘯的、幾乎肉眼可見的拳風,如同出膛的炮彈,劃破夜空,直取陳陽的面門!
這一拳,他已經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將畢生修煉的暗勁毫無保留地勃發而出,勢要一擊定乾坤,挽回顏面!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陳陽卻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他的身形再次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風中搖曳的柳絮,又似水上漂浮的落葉,充滿了不可捉摸的韻律。
任憑中年男人的拳腳快如閃電,勢若奔雷,將空氣都打出一連串的氣爆聲,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旁觀的江寧兒、袁瑛等人只覺得眼花繚亂,擂臺上仿佛同時出現了好幾個陳陽的幻影,而那個不可一世的中年男人,就像一只被戲耍的、徒勞無功的笨拙狗熊,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蠻力,卻始終撲不到那只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靈巧蝴蝶。
“混蛋!有本事別躲!”
中年男人連攻數十招無果,早已是氣喘吁吁,心浮氣躁,惱羞成怒地咆哮道。
“好啊。”
就在中年男人一記重拳再次打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剎那,陳陽那飄忽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穩穩地立在原地。
他不再閃避,迎著對方已經力竭、來不及收回的拳頭,輕描淡寫地,同樣遞出了一拳。
這一拳,看起來是那么的平平無奇,沒有絲毫煙火氣,不帶一絲風聲,就像是朋友之間友好而隨意的擊掌。
兩拳,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巨響,只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噗”聲,仿佛一個熟透的大西瓜被一根筷子輕輕拍裂。
中年男人臉上的猙獰和瘋狂,先是化為了一瞬間的愕然,隨即,那愕然又迅速轉為一種極致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感覺到一股他無法理解、無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從對方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中狂涌而入!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瞬間就震碎了他引以為傲、足以開碑裂石的護體勁氣,然后蠻橫無比地沖入他的手臂,將他的臂骨寸寸震裂!
“咔嚓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地響起。
“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凄厲的慘叫聲,撕裂了夜空。
中年男人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砰”的一聲,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水泥承重柱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悶響。
他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身體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從柱子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當場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空氣中只剩下那個山羊胡老道粗重而驚恐的喘息聲,他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濕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騷臭。
陳陽緩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用手背輕輕地、帶著幾分侮-辱性地拍了拍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這次只是一個教訓!”
陳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寒意,“再敢來招惹我,我會讓你體會什么叫痛苦。”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個已經嚇破了膽的老道,轉身對已經徹底驚呆的眾人溫和一笑,仿佛剛才那個一拳廢人的殺神根本不是他。
“好了,處理完了。”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江寧兒冰涼的小手,在眾人敬畏、崇拜、恐懼的復雜目光中,驅車緩緩駛離,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